就连后花园的假山,池塘,都被人一寸寸地探查。
傅山跪在地上,看着眼前这堪比浩劫的一幕,老泪纵横,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而凌天,就那么站在国子监的牌坊下,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后。
何弘浑身是土地跑了回来,脸色难看。
“大人,东院搜完了,没有。”
又过了一个时辰。
钱多多也回来了。
“大人,藏书楼和讲堂都翻遍了,连地砖都撬了,什么都没有。”
天,渐渐亮了。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了这片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文教圣地时。
最后一名禁军将领,也一脸颓然地走了回来,单膝跪地。
“启禀大人,整个国子监,所有房间,所有角落,甚至连茅厕的粪坑都派人下去探了……”
“一无所获。”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凌天的脸上。
也抽在了每一个参与搜查的锦衣卫和禁军脸上。
周围,那些被折腾了一宿的监生们,慢慢地围了上来。
起初是窃窃私语,然后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呵呵,活阎王?我看是活蠢猪吧!”
“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把我们国子监折腾成这样,结果呢?屁都没找到一个!”
“自取其辱!真是自取其辱啊!”
“等着吧,今天早朝,傅大人和满朝的御史,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各种难听的话,钻进耳朵里。
何弘和一众锦衣卫,都气得脸色铁青,握紧了刀柄,却又无从发作。
毕竟,是他们自己没找到人。
“大人……”
何弘焦急地看着凌天,想让他拿个主意。
然而,凌天却仿佛没听见周围的嘲讽一般。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环视着这个一片狼藉的国子监。
他的目光,掠过倒塌的书架,破碎的瓷器,散落一地的书卷。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不远处一座讲堂的门口。
那里,挂着一块匾额。
“格物致知”。
匾额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杂役,正拿着一把扫帚,默默地清扫着地上的狼藉。
他的动作很慢,很吃力,仿佛每扫一下,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在这一片混乱和嘈杂中,这个扫地的老人,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的和谐。
凌天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看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
周围的嘲讽声,渐渐小了。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杂役。
不明白这位活阎王,到底在看什么。
终于,凌天动了。
他迈开步子,缓缓地朝着那个讲堂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那个老杂役面前,停下。
老杂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木然地看着他。
“收队。”
凌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弘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大人!就这么算了?太子殿下还没……”
“我让你收队。”
凌天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说完,他看也不看那个老杂役,转身就走,干净利落。
上千兵马,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狼狈和憋屈。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国子监,和一群等着看好戏的监生。
马背上,何弘终于还是没忍住。
“大人,我们……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找到?”
“这一趟,不是白来了吗?陛下那边,我们怎么交代?”
凌天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方渐渐亮起的天际线,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谁说我们白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现在,就等那条藏在最深处的鱼,自己忍不住,咬钩了。”
何弘听得一头雾水。
“鱼?什么鱼?”
凌天勒住马缰,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得像是夜空。
“一条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自己早已经是猎物的……”
“蠢鱼。”
话音未落。
一名锦衣卫快马加鞭地从皇宫方向赶来,神色慌张。
“大人!不好了!”
“宫里传来消息,就在刚才,七公主……在自己的寝宫里,上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