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顺手端起床头那碗已经冷掉的粥。
“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不用……”
阿蛮话还没说完,房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大哥!不好了!”
何弘一脸煞白,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寒气。
他看到屋里这暧昧的姿势,愣了一下,随即也顾不上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
凌天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将粥碗放回桌上,转身看着何弘。
“天塌下来了?”
“跟天塌下来也差不多了!”
何弘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刘……刘御史,死了!”
凌天眉头一拧。
“怎么死的?”
“上吊。”
何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就在他自己家的书房里,用一根腰带,吊死在了房梁上。”
“我们的人刚到他府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他夫人的尖叫声。”
“等我们冲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凌天沉默了。
他才刚在午门诈了刘御史,前后不过一个时辰。
对方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是自杀?”
床上的阿蛮忍不住问道。
她常年行走江湖,对这些事情的嗅觉比何弘更敏锐。
何弘摇了摇头。
“不像。”
“仵作初步验过了,刘御史身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脖子上的勒痕也很奇怪,是一瞬间的暴力致死,根本不是上吊该有的样子。”
“而且,最诡异的是,他书房里点着一种很奇怪的熏香。”
“我们的人闻着都觉得头晕眼花,像是产生了幻觉。”
“是‘迷魂梦’。”
凌天冷冷地开口。
“一种西域传来的迷香,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幻境,任人摆布。”
“看来,他是‘被自杀’了。”
这已经不是警告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示威。
夜枭组织在用刘御史的命告诉凌天,他们有能力悄无声息地抹掉任何一个他们想抹掉的人。
“大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何弘有些六神无主。
“线索就这么断了,我们查抄刘府,也没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
“谁说线索断了?”
凌天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槐树。
“他们杀人灭口,说明刘御史这条线是对的。”
“他们越是想掩盖什么,就说明他们越是心虚。”
凌天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们以为杀了刘御史,这盘棋就结束了?”
“天真。”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他看向何弘。
“传我的命令。”
“第一,对外宣称,刘御史是畏罪自杀。风闻司立刻编造他贪赃枉法,私通外敌的罪名,做得越真越好,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他身上。”
“第二,查!给我查京城里所有在卖‘迷魂梦’这种西域熏香的店铺,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一家都不能放过!”
“第三,让钱多多去查刘御史的家产,尤其是他最近三个月所有的银钱往来。夜枭杀人,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
何弘听得热血沸腾,大声应道。
“是,大人!”
“去吧。”
凌天挥了挥手。
何弘转身跑了出去,脚步声充满了干劲。
房间里,又只剩下凌天和阿蛮。
“你要小心。”
阿蛮看着凌天,眼神里满是担忧。
“这个夜枭组织,比左治和石温加起来都可怕。”
“他们藏在暗处,手段狠辣,防不胜防。”
“我知道。”
凌天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碗凉粥。
“但越是这样,才越有意思,不是吗?”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粥,放在嘴里尝了尝。
太甜了。
“芸儿这丫头,放了多少糖。”
他嘀咕了一句,端起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冰冷的米粥滑过喉咙,让他因为愤怒和算计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阿蛮,忽然笑了。
“放心吧。”
“想杀我凌天的人多了,他们算老几?”
“睡觉。”
他站起身,帮阿蛮掖了掖被角。
“养好伤,以后还有很多硬仗要打。”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院子里,清晨的阳光正好。
凌天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睛,感受着这难得的暖意。
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