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瞬间就软了,脸上重新堆起笑。
“凌大人息怒,是老奴有眼不识泰山。”
“您这边请,这边请。”
他弯着腰,在前面引路,那姿态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何弘跟在后面,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大人就是大人,管你什么公府管家,一句话就让你跪。
娜木则是好奇地东张西望,对这园林里的亭台楼阁指指点点。
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片假山。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园林出现在眼前。
园中遍植奇花异草,更有一座巨大的暖房,里面传来阵阵清脆悦耳的鸟鸣。
各种颜色各异的鸟儿,在暖房里自由飞翔,或是在枝头梳理羽毛。
这便是闻名京城的“百鸟园”。
园中的一座凉亭里,一个身穿锦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悠闲地喂着停在他肩膀上的一只白色鹦鹉。
他看起来精神矍铄,面色红润,一点都不像传闻中那个体弱多病,五年没出过门的样子。
“公爷。”
管家小跑着过去,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老者喂鸟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凌天身上,脸上露出一个慈祥和蔼的笑容。
“呵呵,原来是凌百户。”
“老夫久闻你的大名啊,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雄,一表人才。”
他正是靖安公。
“靖安公谬赞了。”
凌天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小子冒昧打扰,还望公爷海涵。”
“哪里的话。”
靖安公摆了摆手,示意凌天坐下。
“你可是我大燕的功臣,老夫想请都请不来呢。”
他的目光,落在了凌天手里的那个鸟笼上。
“听管家说,凌百户给老夫带了件礼物?”
“一点小玩意儿,不成敬意。”
凌天把鸟笼放在石桌上,推了过去。
靖安公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他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慈祥和蔼的模样。
他伸出手指,饶有兴致地逗弄着笼子里的麻雀。
“呵呵,有趣,有趣。”
“老夫这园子里,养了三百六十种鸟,唯独,缺了这么一只。”
他抬起头,看着凌天。
“凌百户这份礼,真是送到老夫的心坎里了。”
“公爷喜欢就好。”
凌天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这麻雀虽然普通,但胜在志气高。”
“不像园子里这些金丝雀,被人喂养惯了,连怎么飞都忘了。”
“它啊,就喜欢往高处飞,总想着有一天,能飞上枝头,变成凤凰呢。”
凉亭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管家和周围的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娜木虽然听不太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停止了打量四周。
靖安公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看着凌天,看了很久。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慈祥,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凌百户,年纪轻轻,见解倒是很独到。”
他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只是,麻雀终究是麻雀。”
“飞得再高,也变不成凤凰。”
“飞得越高,只会摔得越惨。”
“有时候,安安分分地待在笼子里,有吃有喝,才是最安稳的活法,你说对吗?”
“公爷说的是。”
凌天放下茶杯,站起身。
“小子受教了。”
“今日天色已晚,就不多打扰公爷清修了。”
“礼物送到,小子告辞。”
说完,他冲着靖安公拱了拱手,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娜木和何弘连忙跟上。
靖安公没有挽留,就这么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园林的尽头。
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良久。
他忽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冷。
“好一个凌天,好一个少年英雄。”
“这是在跟老夫宣战啊。”
他身后的管家,吓得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公爷息怒!”
靖安公没有理他。
他走到那个柳条鸟笼前。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笼门上的小木栓。
“真是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麻雀。”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变得森然。
“告诉
“既然有小鱼自己跳了进来,那就别让他再游出去了。”
“顺便,把那只在草原上乱叫的母狼,也一起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