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本王倒觉得,那是灭顶之灾。”
他放下了手里的茶壶,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凌大人,你是个聪明人,本王也就不跟你绕圈子了。”
“那本账册,是个烫手的山芋。”
“它能让你一步登天,成为陛下最信任的利刃。”
“但它,更能让你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
“你以为你扳倒了一个靖安公,就赢了?”
“我告诉你,靖安公在那群人里,不过是个看门护院的罢了。”
“真正的大人物,还稳稳地坐在高位上,笑着看你这只螳螂,在他们的车轮子前面,不自量力地挥舞着手臂。”
凌天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燕子文看着他的反应,继续加码。
“现在,你有一个选择。”
“把那本账册,交出来。”
“交给我。”
他伸出两根手指。
“本王给你两个承诺。”
“第一,本王会帮你,把账册上,你最想杀的那几个人,不动声色地除掉,做得干干净净,谁也查不到你头上。”
“第二,本王保你和你身边的人,一世富贵荣华,再也无人敢动你们一根汗毛。”
“如何?”
他看着凌天,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用一本随时可能让你丧命的册子,换一个光明的未来,这笔买卖,不亏吧?”
雅间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燕子文煮茶时,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良久。
凌天笑了。
“殿下的好意,凌天心领了。”
他把那杯一直没喝的茶,放回了桌上。
“只是,这山芋虽然烫手,但味道应该不错。”
“我还没尝过,怎么舍得就这么扔了呢?”
燕子文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沉。
雅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凌天。”
他的声音,变得又冷又硬。
“你不要不识抬举。”
“你真以为,凭你一个区区百户,凭手底下那几百个锦衣卫,就能跟整个夜枭组织抗衡?”
“你手里的,不是功劳,是催命符!”
“那上面的人,随便拎出来一个,跺跺脚,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死死地盯着凌天,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本王今天,是来救你的。”
“你若执迷不悟,神仙也难救!”
“是吗?”
凌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多谢殿下提醒。”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放在了门上,却又忽然停下,回过头。
“不过,我对这催命符上,一个叫‘文先生’的代号,很感兴趣。”
他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比窗外的冬日还要冷。
“不知道殿下,认不认识?”
“砰。”
燕子文手里的青瓷茶杯,应声而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他却毫无所觉。
他只是死死地看着凌天,那张总是挂着笑意的俊美脸庞,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在找死。”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或许吧。”
凌天耸了耸肩,拉开门,走了出去。
“但至少现在,我还活得好好的。”
“而且,我觉得,我能活得比殿下你,更久一点。”
门,被轻轻关上。
雅间里,只剩下燕子文一个人。
他看着自己被烫得通红的手背,又看了看桌上那本被凌天故意留下的,靖安公府的罪证。
良久。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看来,是本王小看你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水渍。
“既然你不肯当棋子。”
“那就只好,把你从这棋盘上,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