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收队。”
锦衣卫们如潮水般退去。
那口金丝楠木棺材,被留在了张德的院子里。
张德瘫在地上,看着那口棺材,半天爬不起来。
北镇抚司。
凌天坐在公房里,翻看着那本账册。
钱多多站在一旁。
“大人,明天十里亭,咱们要抓人吗?”
“抓人?”
凌天摇了摇头。
“抓几个跑腿的有什么用。”
“我们要顺藤摸瓜,看看这笔钱,最后到底流进了谁的口袋。”
何弘摸了摸下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大哥,这钱要是真进了四皇子的口袋,咱们怎么整?”
“四皇子可是皇亲国戚。”
凌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燕律法,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他要是真敢把手伸得这么长,我就敢把他的手剁下来。”
凌天把茶杯放在桌上。
“钱多多,你去安排一下明天的人手。”
“挑几个机灵的,不要打草惊蛇。”
“是。”钱多多领命退下。
第二天。
城外,十里亭。
天气不好,风刮在脸上有些发疼。
张德穿着一身便服,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
他的脚边放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
周围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张德紧张地四处张望,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远处的树林里。
凌天带着十几个锦衣卫,趴在草丛里。
何弘手里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盯着十里亭的方向。
“大哥,这都快中午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是不是走漏风声了?”何弘压低声音问道。
“耐心点。”
凌天咬着一根草根。
“夜枭的人,比狐狸还狡猾。”
“他们肯定在暗处观察。”
话音刚落。
一辆破旧的马车,慢悠悠地从官道上驶了过来。
赶车的是个戴着斗笠的老头。
马车在十里亭前停下。
老头跳下车,走到张德面前。
张德赶紧站起身,指了指地上的木箱。
老头一言不发,把木箱搬上马车。
然后赶着马车,继续往前走。
“跟上。”
凌天吐掉草根,打了个手势。
锦衣卫们悄无声息地跟在马车后面。
马车在官道上走了半个时辰,拐进了一条小路。
小路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林。
马车七拐八拐,最后驶进了一个偏僻的庄园。
庄园的牌匾上,写着“聚宝山庄”四个大字。
凌天看着那块牌匾。
“这地方,我熟啊。”
钱多多凑过来看了看。
“大人,这不是张次辅的产业吗?”
凌天点点头。
“上次咱们来抢生铁,就是在这个地方。”
“看来,张次辅和四皇子,关系很不一般。”
凌天一挥手。
“翻墙,进去看看。”
十几道身影,翻过了庄园的高墙。
庄园里静悄悄的。
凌天带着人,摸到了后院的一排库房前。
库房的门紧锁着。
门口站着四个带刀的护卫。
何弘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去解决。
凌天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一棵大树。
几个人爬上大树,透过库房的窗户往里看。
库房里,没有生铁,也没有兵器。
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
几个伙计正在把木箱打开。
木箱里装的,不是银子。
而是一件件崭新的,做工精良的黄袍。
钱多多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
何弘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凌天看着那些黄袍。
“好大的一盘棋。”
“四皇子这是,准备要换天了。”
凌天从树上滑下来。
钱多多和何弘也跟着跳了下来。
“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钱多多压低声音问。
“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要不要直接冲进去把人抓了?”
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抓人容易。”
“但抓了之后呢?”
“四皇子可以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说这是张次辅私自藏匿的。”
“张次辅也可以说是别人栽赃陷害。”
“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这些龙袍是四皇子让人做的。”
何弘抓了抓头发。
“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当然不。”
凌天抬头看了看天色。
“去,弄点猛火油来。”
钱多多一愣。
“大人,您要烧了这里?”
“烧了多可惜。”
凌天指了指库房。
“我要给四皇子,送一份大礼。”
“何弘,你带几个人,把库房的门弄开。”
“动作轻点,别惊动了前面的护卫。”
何弘点点头,带着两个锦衣卫摸了过去。
他们用铁丝撬开了库房后窗的锁,翻了进去。
没过多久,何弘从窗户里探出头,招了招手。
凌天和钱多多翻进库房。
库房里弥漫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凌天走到一个打开的木箱前,拿起一件黄袍。
布料是上好的蜀锦,绣工精美,五爪金龙栩栩如生。
“这做工,比宫里的御用监还要好。”
凌天把黄袍扔回箱子里。
“钱多多,把这些龙袍都给我打包带走。”
钱多多傻眼了。
“大人,这可是龙袍啊。”
“带回北镇抚司,要是被别人发现了,咱们可是要杀头的。”
“谁说要带回北镇抚司了?”
凌天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