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比如,一个戴着白瓷面具的人。”
“再比如,一杯毒杀了先帝的酒。”
“还比如……”
凌天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一块‘御前听用’的腰牌。”
“咔。”
一声轻响。
赵无极手中的茶杯盖子,轻轻磕在了杯沿上。
他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放回桌上。
“凌大人,慎言。”
赵无极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诏狱里的疯言疯语,当不得真。”
“是不是疯言疯语,总管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凌天笑了笑。
“我只是个粗人,不懂宫里的规矩。”
“就想请教总管一个问题。”
“先帝在时,这‘御前听用’的腰牌,一共发出去过几块?”
赵无极沉默了。
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睁开,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凌天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试探,没有逼迫,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可就是这份平静,让赵无极感到了压力。
这把刀,比他想象的,还要锋利,还要有想法。
他已经不满足于砍人,他开始想要挖出那个递刀的人了。
过了许久,赵无极才重新端起茶杯,缓缓开口。
“凌大人,你可知,陛下为何如此看重你?”
凌天没有回答。
“因为你是一把刀,一把只听陛下号令的刀。”
赵无极看着窗外。
“刀的本分,是斩断眼前的敌人,而不是去探究,握刀的手,在想什么。”
“总管教训的是。”
凌天躬了躬身,态度恭敬。
“但如果,有另一只手,想来折断这把刀呢?”
“甚至,想用这把刀,去伤那个握刀的人呢?”
“那这把刀,总得知道,那只手,是从哪里伸出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