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上,放着一截血淋淋的东西。
那是一根人的手指。
从指节的粗细和那枚熟悉的翡翠扳指来看,是他的好大哥,凌云的。
手指的
凌天拈起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两行字,字迹张狂,带着一股血腥气。
“你的兄长,手不干净,我帮你洗洗。”
“下一个,是你那个只会哭的小丫鬟,还是你那个寸步不离的女杀手?”
“轰!”
一股滔天的杀意,从凌天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正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何弘和周奎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铁青,手同时按在了刀柄上。
芸儿。
阿蛮。
那个“鸟主”,竟然用她们来威胁自己!
他越线了。
“啊——!云儿!我的云儿!”
柳如眉终于看清了盒子里是什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凌振雄也是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面沉如水的凌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哀求的神色。
“凌天……救……救救你大哥!”
“纸条上说,他在城南的四方赌坊,你快去救他!”
救他?
凌天缓缓转过身,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片森寒的平静。
“现在知道怕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凌振雄的心里。
“当初,你们把我当成仕途的垫脚石,把我送进诏狱,恨不得我死在里面的时候。”
“你们想过今天吗?”
“当初,柳如眉克扣我的月银,让下人送馊饭,想把我活活饿死的时候。”
“你们想过今天吗?”
凌振雄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开合,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是啊。
他何曾把这个庶子当成过儿子。
在他眼里,凌天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他竟然需要这件工具,来救自己嫡子的命。
“他要我往东,我就偏要往西。”
凌天将那张纸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他让我去救人,我就偏不去。”
“凌云的死活,与我何干?”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不要!凌天!你不能走!”
凌振雄彻底慌了,他从椅子上扑下来,想要去拉凌天的衣角。
“算我求你!算为父求你了!”
“只要你救回云儿,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这尚书府的爵位,我传给你!家产,全都给你!”
凌天脚步未停。
这些东西,他早就看不上了。
“凌天!”
一声凄厉的哭喊。
刚刚醒过来的柳如眉,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凌天的大腿,死也不放。
“我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了!”
她一边说,一边真的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磕着响头。
“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猪狗不如!是我瞎了眼!”
“云儿是无辜的啊!求求你,看在他也是你哥哥的份上,救救他吧!”
凌天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视他如蝼蚁的女人,如今像条死狗一样趴在自己脚下。
他的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