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记住,不要让她发现任何异常。”
阿蛮点了点头。
“那我呢?”她问。
“你?”凌天笑了,“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看戏就行。”
凌天走出书房。
清晨的阳光,正好照进院子里。
芸儿正蹲在花圃前,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兰花浇水。
她哼着从江南带来的小调,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看到凌天出来,她连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开心地跑了过来。
“少爷,您醒啦!”
“嗯。”凌天微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替她拂去发髻上沾着的一片叶子。
芸儿的脸,一下子红了,头也低了下去。
“少爷,早饭已经备好了,还是您爱喝的莲子粥。”
“好。”
凌天迈步,朝着饭厅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表情很平静,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芸儿跟在他身后,小声地汇报着府里的琐事。
“钱管家说,今天要去城南的铺子收账。”
“何护卫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去帮周护卫的忙。”
“还有,厨房的张大娘说,今天采买的猪肉很新鲜,晚上给您做红烧肉吃……”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
凌天安安静静地听着。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阳光,花香,少女的笑语。
可凌天知道,从他发现那根毒针开始,什么都变了。
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踏入饭厅门槛的时候。
他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芸儿。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了芸儿一身。
那鲜红的颜色,在芸儿淡绿色的裙摆上,刺眼得如同雪地里的梅花。
“少……少爷?”
芸儿彻底吓傻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凌天,那个在她心里无所不能,如同天神一般的少爷。
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凌府清晨的宁静。
“来人啊!救命啊!”
“少爷吐血晕倒了!”
整个凌府,瞬间大乱。
躲在暗处,一直观察着这一切的阿蛮,也愣住了。
她想冲出去。
但她想起了凌天刚才的话。
“好好看戏。”
于是,她又退了回去,只是那双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
……
“活阎王”凌天,在自家府里,当着贴身丫鬟的面,口吐鲜心,人事不省。
这个消息,像一阵狂风,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席卷了整个京城。
北镇抚司疯了一样的全城大索,戛然而止。
周奎和何弘,红着眼睛,疯了一样冲回凌府。
钱多多直接瘫在了地上,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账还没算完呢”。
宫里,皇帝燕天龙直接掀了桌子,当场就要派禁军查抄所有他怀疑的府邸。
被赵无极死死地拦了下来。
“陛下息怒!当务之急,是救人!”
太医院所有的御医,被十万火急的令牌,从被窝里,从饭桌上,从茅房里,全部提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凌府。
整个京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座刚刚换了主人的府邸。
而此刻,凌府的卧房里。
“人,都走了吗?”
“都走了,御医们在外面开了七八个方子,吵得不可开交。”
“嗯。”
“凌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擦掉了嘴角的“血迹”,脸上哪有半分病容。
在他的床边,站着另一个“凌天”。
两人穿着一样的衣服,身形、相貌,甚至连眼神,都一模一样。
“大哥,你这招‘金蝉脱壳’,玩得可真大。”
季不忘,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手书生,此刻正顶着凌天的脸,苦笑着说道。
“我要是不玩大一点,怎么能把那条藏在水底的鱼,给逼出来?”
凌天走到桌边,倒了杯茶。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凌天。”
“你就在这府里,给我‘病’着,越重越好。”
“御医开的药,你照喝,反正也吃不死人。”
“记住,谁来探病,都给我拦着,就说我病入膏肓,见不得风。”
季不忘叹了口气。
“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