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灼看了他们一眼,忽然抬手指了指最左边那个:“你。”
那军法使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河西军律第一条,是什么?”
“忠河西,遵府令,奉节度!”
“第二条。”
“临阵脱逃、畏缩不前者,斩!”
“第七条。”
“私匿战获、侵吞公物者,杖三十,追赃记过!”
“第十三条。”
“无故夜惊、扰乱军阵者,轻则杖二十,重则斩!”
军法使答得很快,没有半点迟疑。
董灼点点头,没再问。
“牙军军法使典验牙军。”
军法使转身,走向牙军队伍。他没有着急开口,而是从头走到尾,又从尾走到头,一个一个看过去。牙军兵卒们一动不动,只有眼珠跟着他转。
“甲字第一号,军法第三条。”
“战时闻鼓不进者,斩!”被点到的兵卒脱口而出。
“乙字第三号,军法第七条。”
“私藏战利品不上缴者,鞭五十!”
“丙字第二号,军法第十二条。”
“夜惊营者,视情节轻重,轻则杖二十,重则斩!”
军法使一连点了十几个人,每个人都答得很快,没有一个人卡壳。他走回董灼马前,再次抱拳:“牙军军纪典验完毕。”
董灼点点头,没说话。
“牙军听令。”他忽然提高了声音,“典验瓜州营军纪。”
牙军齐刷刷动了。
几十号人散开,像一张网,罩向瓜州营的队伍。刚才还站得笔直的瓜州营兵卒们,不少人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甲队第五排,第三列,出列!”
“乙队第八排,第二列,出列!”
“丙队第三排,第四列,出列!”
一个个被点到的兵卒走出来,站在各自队正面前。
牙军兵卒凑上去,压低声音问话。有的兵卒答得流利,有的磕磕巴巴,但总算都答上来了。
董灼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
瓜州营使站在队伍最前面,后背的衣裳已经被汗浸透了一大片。他不敢回头看,只是直挺挺站着,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问答应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停了。
牙军校尉走到董灼马前,抱拳行礼:“节帅,瓜州营军纪典验完毕。”
董灼看着他:“如何?”
“尚可。”牙军校尉顿了顿,“有几个生疏的,但大体无差。”
董灼又看向瓜州营使。
瓜州营使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董灼把目光收回来,点了点头。
“好。”
他勒了勒缰绳,马往后退一步。
“很有精神!”
声音不大,但校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瓜州营使愣了一息,忽然像是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微微一晃,又赶紧稳住。
“瓜州营,解散。”董灼说。
队伍没有立刻散开,兵卒们还站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直到队正们开始吆喝,才陆续有人挪动脚步。
董灼已经拨转马头,往营门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住。
“牙军宣讲三月余,休沐半月。”他没有回头,“明日开始。”
牙军校尉抱拳:“是。”
董灼继续往前走,经过思芳身边时,勒了勒缰绳。
“去沙州。”
思芳点点头,拨马跟上。
两匹马一前一后,出了营门,消失在官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