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秋尽会州,万事齐备(1 / 2)

河西裂变 大火勺 1360 字 6天前

大唐乾宁三年十月。

甘州张掖,秋霜覆上黑河沿岸的胡杨林梢,节度府外驿道上,四骑快马整装待发。

董灼一身玄色窄袖劲装,腰佩横刀。云阳、思芳、瓦娜三人皆是轻便短褐,利落贴身。

云阳所辖如夏嘎布卫队已先期绕道奔赴兰州,驿道上只有四骑踏碎薄霜,一路向东。

三五日后,会州媪围的土城垣便望见了。

风沙漫过驿道,城池轮廓愈发清晰,一行人随即入城,抵达河西驻军行营。

会州行营设在城内旧州府衙,经军吏改造,已成为河西前军、骑军的核心指挥地。营门守军远远望见来骑,肃立行礼,侧身让出通路。

帐舍连片、甲士往来、粮草堆叠、器械陈列,处处规整肃穆。

董灼先将三人安顿在西侧静院。

院内土坯青瓦屋舍,数株老榆疏枝横斜,恰好遮住秋阳。

思芳与瓦娜整理行囊,云阳独自立在榆树下,听着整座行营深处此起彼伏的操练声,内力感知之下,将士们的沉凝气息尽数入识。她没说话,只是静立等候。

安顿既定,董灼独身前往中军大帐。

同一时段,河西境内另有人马悄然行动。

就在董灼自甘州东行的数日前,豪杰营数名武者已告假离营,策马西去。

豪杰营士卒多出瓜、沙二州,大半为归义军旧部,身经百战,余下皆是河西各地遴选的民间武者。

整营全员抵达内力境,是河西军中最精锐的近战力量。

近年河西兴学修典、搜罗古籍,风气浸染军营。一众旧部武者时常谈及昔日河西武学大宗——鸣沙宗。

贞元二年沙州降蕃,吐蕃铁骑踏破山门,宗门屠戮殆尽,典籍散落四方。百余年战乱,宗门心法、成套功法大多遗失,唯独轻功一脉传承特殊,散于河西民间,代代辗转流传。

如今豪杰营众人的轻功造诣,皆根基于此。

只是残碎传承不成体系。数人向行军司马杨善告假,远赴沙州鸣沙山,探寻宗门旧址残典。

十余日跋涉,横穿戈壁荒漠。金砂连绵、石窟错落,前代佛窟、隐士居所散落山间,早已荒芜。鸣沙宗旧址,便隐匿在深山石窟群之间。

在一处大半坍塌的石窟内,众人于壁龛暗格、石案夹层中寻得数卷残破帛书、朽坏木简。字迹斑驳模糊,但武学图谱、口诀条文尚可辨认。

众人皆是深耕武道多年的高手,两两对照、彼此印证,结合自身常年修习的轻身功底,反复推演拼接,竟补全了一套完整轻功——惊沙飞鸿。

身法灵动飘逸,踏沙不陷、落地无声,腾挪转折如惊鸿掠野。

众人摩挲残卷,纸页边缘层层磨损,可见百余年间,无数残存宗门弟子、江湖有心人曾至此探寻、翻阅、传承,方才保住这唯一完整的一脉技艺。

至于主修功法、宗门心法,早已彻底散失,无处可寻。

继续深入石窟,于石壁角落寻得一方碎裂石碑。

碑面大半被人为凿毁,唯有右下角残存八字,刀痕层层叠加,像是刻者反复凿刻,倾尽胸中郁愤:

大唐弃我,沙州负我。

石痕苍老,积沙覆隙。

豪杰营众人立在石壁前,一时默然。

残卷在手,是河西武学不绝的余脉;石刻留字,是河西百年被弃的沉悲。

众人不再探寻,收妥残卷,转身离去。将那方残碑留在空山石窟,任由风沙掩埋。

沙州寻宗之行落幕,会州行营的军备巡查仍在稳步推进。

董灼先至前军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