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刀借马速斜劈,切入甲胄缝隙、脖颈要害。
长矛挺刺,借冲锋冲力,将敌兵挑落马下。
整列人马一路碾压,前排回鹘士卒如同散沙翻卷,成片倒地。
第一排冲势未竭,第二排即刻跟进。
带队官长厉声喊话:“轮番上前!攻势别断!”
哨音尖利再起,第二排人马穿行阵中空隙,刀锋直扑惊魂未定的残兵。
第三排紧随接续,层层递进。
三排轮替,波次不绝。
第一排冲罢不恋战,拨马绕行缓坡重组,转为后备梯队。
三列骑兵往复循环,轮番冲击,反复捶打敌阵创口。
回鹘兵卒死伤激增,阵形彻底大乱。溃败士卒四散奔逃,有人弃马跪地,连连哀嚎乞降:“我投降!饶命啊!”
马背上的士卒垂目扫过跪地之人,面无神情,扬刀直劈。河西骑军不纳顽敌,马踏刀劈,尽数清剿乱兵。
回鹘阵型自侧后向中央层层崩裂,溃败裂纹如蛛网四散蔓延。
后阵士卒弃马奔逃,阵中人群互相推搡践踏。
地平线上,烟尘大起。
两千河西步军,如期抵达。
带队步军指挥使望见前方战局,扬声传令:“全军列重装大阵,一步步往前压!”
但见长矛如林,陌刀似墙。
重甲步军踏稳步履,自行军纵队尽数铺开,转为规整战斗横队。
矛尖映日生辉,连成一道绵长银线。
重甲踏地沉响轰鸣,盖过戈壁一切杂音。
行进间,各路什长沿途喊话:“脚步踩齐!长矛朝外!不许擅自往前冲!”
轻骑哨音再度响起,非冲锋号令,乃是让道信号。
骑军队正高声回应:“步军过来了!骑兵往两边让开道路!”
坡下三列骑阵闻声拨马,向两翼快速散开,让出正面直通敌阵的宽阔通路。
步军前排矛阵齐齐放平。
伍长沙哑厉喝:“压!”
整排重甲步军同步踏前,全军齐声低吼,步步推进,寸步不退。
矛尖平齐,步伐划一,一面厚重步军铁墙,直面阵脚大乱的回鹘骑军。
回鹘叶护于乱军中回头四顾,前后无路,左右皆敌。
麾下三千精锐,尽数被两阵重兵困死中央。
叶护目眦欲裂,拔刀嘶吼:“跟他们拼了!退也死,不如死战到底!”
河西步军指挥使扬声喊话:“放下兵器的,一概饶命!还敢顽抗的,当场斩杀!”
部分回鹘士卒闻声弃械伏地,仍有死硬之徒举刃反扑,转瞬便被长矛戳杀。
阵中士卒,或挥刀死战,或蜷身避逃,或伏地乞降,再无半分战意。
叶护抬眼再望岗坡。
龙元娘已然收起令旗,立在漫天沙尘之间,身形稳立如故。
叶护松开缰绳,挥刀拼死缠斗,麾下残兵接连倒毙,孤身无力回天。数名河西士卒上前,将他按倒捆缚。
片刻之间,遍野厮杀尽数停歇。
戈壁之上,唯余河西军整齐呼吸、甲叶轻磨、风沙声响。
三千高昌精锐,全军覆没。士卒押着五花大绑的叶护,快步登上岗坡。
叶护被推到龙元娘面前,依旧恶语呵斥,全无惧色。
龙元娘目光扫过对方,抬手轻轻一挥。
身旁亲随当即应声:“拖下去,处决。”
步军列阵肃立,矛尖凝满干涸血痕。
轻骑兜转回阵,战马喘息不止,前胸甲片遍溅深色血点。
两名巡查士卒穿行战场,一人低头查看尸身,开口说道:“敌军主将已经被擒,外头再没漏网的人马。”
另一人颔首:“赶紧上报上头,清点死伤,原地休整待命。”
一名轻骑队正摘下头盔,汗湿巾发紧贴额间,望着遍地尸身,对身旁同袍言道:“再晚片刻,这点敌人就全被我们收拾干净了。”
身旁步军校尉闻言,冷声打趣回怼:“你们骑着马逞威风,我们要考虑的就多了。”
同袍未接话语,手持破布静静擦拭腰刀。
刀面凝着厚厚暗红血壳,反复擦拭,难以除尽。
大军肃清全域战场,即刻合围伊州城。
带队将官勒马城下,高声下令:“全军进城,把城里回鹘大小官员全都抓起来!”
士卒齐声应和,蜂拥踏入城门。
趁敌军军心溃散,大军顺势攻入城内。
官兵沿街搜捕,高声喝令:“寻常百姓闭门不动便可,但凡在任的官吏,一律拿下!”
搜罗西州回鹘伊州知州、判官、监军使、达干、梅录、同知,尽数斩杀,西州回鹘伊州当地统治体系一朝瓦解。
正是:
铁蹄声断血凝沙,残戈遍地静寒笳。
烽尘一夕三边定,孤戍从今归汉家。
堂中文武览毕全卷战事,执笔整理文牍归档。
将伊州战报、西域全域舆情、西州前后两道降表逐一封存,加急递往鄯州。
随即内枢堂传谕后军:令龙元娘驻兵伊州,严守边界、按兵守势,西域一切战守进退,专候董灼裁断。
堂外马蹄骤响,信使策马扬鞭西去。
一车文卷、贺仪礼箱并行载运,满载西域捷讯与僚属恭贺,奔赴河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