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乾宁四年十一月
传令兵到灵州回乐大营时,马重正在帐外巡视各部操练。他接了令,起身出门,吩咐亲兵去叫索召和钱空桎。
索召先到。马重把军令递给他。
“老杨要吃掉李仁福。三千人,你我钱空桎,再加刘静。”
索召看完:“什么时候走?”
“即刻。”
钱空桎大步进来,马重也不废话:“点你的骑队,两千轻骑。”
“步军一千我来调。”索召接了后半句。
四人在帐前分派完毕。各营号角连响,轻骑先行集合,步军随后列队。
马重翻身上马,往无定河方向一挥鞭。
“走。”
大军自回乐拔营,轻骑携三日干粮先行开路,步军精简辎重尾随。
两日急行,前锋轻骑已抵无定河岸,马重传令全军敛旗噤声,就地扎营布防,等候步军主力会合。
次日天明,步军赶到。马重升帐,索召摊开舆图,钱空桎、刘静分坐两侧。
“李仁福扎在台地上,两千蕃部骑兵。”马重手指舆图,“老杨要吃掉他。怎么打,你们说。”
索召看了片刻:“台地三面缓坡,西面靠河。他若想退,只能过河。先把河岸封了。”
“我去。”钱空桎起身,“带八百轻骑,趁夜摸到台地西面,卡住渡口。他退路一断,就是瓮里的鳖。”
马重点头:“其余轻骑分成十队,索召你安排。台地四周十里以内,十里哨骑黑戈壁——不许李仁福的哨骑冒头。冒一个,杀一个。”
索召在舆图上圈了几个点:“台地北面是荒滩,视野开阔,他的哨骑多走这条线。我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各伏两支小队,轮替值守。他的哨骑一露头就截住,不叫活着回去。”
“南面沟壑多,藏得住人,也藏得住伏兵。我再调三队轻骑沿沟底摸过去,堵死他往南的活路。”
马重转向刘静:“军纪和功簿你盯着。这一仗打完,斩获要记得分明。活捉的、毙伤的,各记各的。弟兄们年底的考功,全在这上面。”
刘静拱手:“功簿已备好,人手也分派妥了。各队斩获每日一录,归营即报。”
马重环视三人:“都听明白了?”
三人应声。
当夜,钱空桎点了八百轻骑,人衔枚,马裹蹄,沿无定河北岸向西摸去。月色稀薄,河面结了薄冰,马蹄踩在冻土上闷声不响。队伍绕过台地西侧,在渡口上游三里处潜伏下来。
钱空桎分出一半人马守渡口,另一半散在河岸沿线,每隔百步布一哨。吩咐下去:见人便射,见马便截,不放一骑过河。
次日拂晓,台地东、南、北三面的河西轻骑同时出动。
十队轻骑,每队两百人,按索召划定的区域撒出去,在台地四周十里内展开骑哨网。各队之间以号角联络,一队遇敌,相邻两队即刻合拢包抄。
李仁福的哨骑天不亮便照常出营,往北面荒滩例行巡逻。五六骑散开,沿着熟悉的路线小跑。
沙丘后面忽然响起一声短促的号角。
紧接着,左右两侧各冲出二十余骑河西轻骑。党项哨骑勒马便退,回头跑出不到百步,迎面又是一队河西骑兵截住了退路。三面合围,一炷香的工夫,五六骑全数被射落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