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光化二年五月
董灼统领河西牙军、河西左军先行出发,自姑臧启程,沿昌松、洪池、逆水、广武一线直奔五泉,往兰州而去。
沿路烽燧驿马昼夜传讯,董灼出行的讯息早已层层递送入兰州。
兰州地界,云巴朗领城中官吏、蕃部首领出城十里等候。
道旁立起两座旗架,一面悬多麦诸茹大军统旗,一面悬河湟兵马大都督旗,两色旗幡并列迎风舒展。
望见董灼一行骑队行至近前,云巴朗率先屈膝跪地,身后官吏、部族众人一并伏身于道旁。
董灼勒马停在旗架之下,亲卫上前:“大帅,何故分设两面旗号?”
“名号而已,多麦诸茹,河湟兵马,说的是一回事,竖两面旗不过显显威风罢了。”
董灼翻身下马,示意瓦娜上前。
瓦娜:“干啥”
“翻译啊。”
“哲叔会说汉话。”
瓦娜说完又退至董灼身后,董灼想想也是,兰州汉人也不少,不会说汉话那还了得。
“于五泉东面划出大片空地,供牙军、左军安营扎寨。”
云巴朗躬身应下。
众人簇拥董灼入城,董灼转头看向身侧思芳:“派人传信右军庞春,令其部自乌兰向五泉行进。”
云巴朗引路,引董灼、思芳、瓦娜、王秀、刘振一行人进入州府官署,备好宴席待客。
董灼抬手指向身侧二人。
“河西左军指挥使王秀。”
再转向云巴朗。
“河湟雅砻河州节度使云巴朗。”
又看向刘振。
“河西牙军指挥使刘振。”
王秀、刘振各自拱手,云巴朗起身行礼。
“你们聊。”
董灼说完拉过思芳与瓦娜落座,举筷动食。
云巴朗顺着话头转向刘振:“河西军的甲胄样式,怎么又不一样了?”
刘振放下杯子:“制式不同。”
云巴朗等了一下,见刘振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又转向王秀:“左军沿昌松谷道过来,路上可还顺畅?”
王秀说:“洪池那段路窄,炮车过弯费了些时辰,别的还好。”
“泡车?”
云巴朗不解。
王秀忙改口:“押运的辎重车。”
云巴朗点了点头,三人又安静了一瞬。
云巴朗端起酒杯:“啊…哈哈,末将敬二位一杯,权当…接风,接风”
王秀和刘振端杯:
“来…”
“来来…”
董灼坐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菜,低头吃自己的。
思芳扭过头去,没眼看了。
一顿饭吃的云巴朗浑身难受。
宴席结束,董灼带人返回城外军营。
云巴朗想效法前事,准备给董灼移交兰州,自己躲到河州去。
云巴朗动笔向鄯州宫廷说明时,正巧瓦娜找上门来。
“哲叔,大王喊你去军营。”
云巴朗只得压下心底盘算,搁置案上文稿,随瓦娜出城,赶往五泉东面大营。
晨间此地尚且只是一片空旷平地,短短数个时辰过去,已然初具大营规制。
地面已平整夯实,四周立起连绵木栅,帐幕层层排布,岗哨分立要道,军士往来巡守,肃杀军气铺遍旷野。
云巴朗步入营中,一眼便望见端坐主帐前的董灼。
他快步上前,腰身微躬,正要躬身见礼。
董灼抬手,直接将一枚黝黑铸铜令牌隔空丢出。
令牌弧线平稳,落至云巴朗身前。
云巴朗抬手接住,低头打眼细看,令牌铸字清晰硬朗,端正刻着兰州都知兵马使七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