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安拱手:“回笼货币,固结河湟商贸,不使财货外流。”
“错。”
董灼说:“我让他们拿钱买种子、买农具、买碱料、买耕畜。拿钱扩产、开荒、兴业、再生产。不是让你搭台子摆酒席,供着他们挥霍。”
苏怀安身形一僵。嘴唇动,半晌无言。
“属下……从未这般想过。”
董灼说:“你只看钱回来没回来。不看产业长没长出来。流水是满的。国策是空的。”
苏怀安脸色发白。
“即刻下令,商团所有会客宴饮场子尽数撤除。河湟商团总堂迁址,并入内直司鄯州据点。往后商团日常运营监督并年终账目审计,一概由内直司鄯州据点负责。”
苏怀安躬身领命。
待董灼领思芳与瓦娜返回宫廷后,左右无事,便逗起女儿玩乐。
扎云丹听闻董灼返回鄯州,入内觐见,先给云阳行礼,再转向董灼:
“巴尔嘉大王,臣有一事,求大王收敛。”
董灼把女儿递给侍女,揉了揉下巴:“何事?”
扎云丹垂首:“河湟商团分红。大王铸河西大钱分润,贵族起初欢喜。如今知晓钱只能在商团用,私下怨声重,说大王换法子拿捏。臣怕长此以往伤贵族心,于大王统治不利。”
“拿捏?”
董灼嗤笑:“我若拿捏,何必分红?当初筹资,他们以为勒索,不也掏了钱?商团赚钱按章程分润,他们没眼光,看不懂这钱好处。”
云阳开口:“贵族要金银,要河湟能花的钱,不要只能在商团用的铜子。你这法子,看似给好处,实则攥住河湟商贸,他们自然不痛快。”
董灼回头,笑了笑:“钦莫说得是。河湟商团本就是我的事。河西大钱在河湟只商团能用,就是要他们知道——河湟商贸跟着河西走。今日嫌钱不好花,明日就求商团多开铺子多收货物。到那时,河湟与河西的联结断不了。”
扎云丹心里一震,明白董灼用意,仍劝:“大王思虑深远,臣明白。可贵族性子直,不懂弯绕,只当大王苛待。求大王稍作让步,许商团以河西大钱兑少量金银,平息众怒。”
“让步?”
董灼挑眉:“分红已是仁至义尽。河西大钱河西能花,商团里河湟特产、河西货物都有。想花,有地方花。若想不通,不配做河湟贵族。”
补了句:“回去告诉他们,河湟商团明年继续分红,还是河西大钱。不愿要的,退股份,有人要。”
扎云丹见董灼坚决,躬身退出。
殿内安静。云阳重新捻佛珠:“这般强硬,不怕贵族暗中生事?”
“生事?”
董灼走到她身边坐下:“书没读两天,不满也翻不起浪。商团确实给了他们好处,总比直接勒索好。尝到甜头,自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