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光化二年八月
河湟雅砻鄯州宫廷。
思芳快步穿过廊道,手里攥着飞奴传信,径直进了内室。
“兄长,吴牧容出事了。”
董灼放下秦州送来的军报:“怎么回事?”
“陇山据点按例没收到消息,放出飞奴核实,陇州据点和凤翔据点都失联了。陇山据点一直无事,没有遭到袭击,也没有异常动静。那边推测吴牧容没有变节。”
思芳把信笺搁在案上:“陇州凤翔一带都在乱糟糟地抓民夫修烽燧,到处都在拉人。据点的人混不进去,只能在外围打探。推测吴牧容也被裹进去了,就是不知道在哪一处工地。”
董灼沉默片刻:“陇山据点现在能动的人有多少?”
“四五个。多了不敢派,下山随时可能被抓走充役。”
“那就让他们小心些,别把自己折进去。”董灼把信笺推回思芳面前,“人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再说。陇州那边乱成这样,急也没用。”
思芳接过信笺,转身走到门口。
“等等。”董灼叫住她,“光化二年开年那会儿,我命内直司察验曹突破关中局限,着手搭建黄河东道察验脉络。现在什么进度了?”
思芳站住脚,转过身:“察验曹黄河东道已经渗透河东,战报也整理出来了,稍后会送来。”
思芳去取册子的工夫,董灼从内室出来,穿过廊道,走到庭院里。
日光正好,梅朵梅吉坐在廊下的羊毛毯子上,咿咿呀呀地抓着木玩,瓦娜一身短打,叉着腰在旁边照看,生怕小公主滚下台阶。
云阳靠在廊柱旁坐着,手边散着几卷吐蕃文的文书,留意到董灼过来,随手拍了拍身侧的毯子,示意郎君坐到身边。
董灼刚坐下没一会儿,思芳便抱着一摞册子走进庭院,脚步不快不慢,在廊下站定,把册子放在董灼面前的矮案上,顺手翻开第一页:
“河东历年战报都在这里了,跟朱温打的,基本都是败仗。”
董灼低头翻册子,梅朵梅吉见人多了更兴奋,爬过来对着思芳张着小手要抱抱。
思芳放下册子,小心翼翼把公主抱起来,另一只手指着册子对董灼道:
“这是从乾宁三年起逐年排的,胜败次数、兵力对比、关键战事,都标了。”
董灼翻了几页,云阳和瓦娜也凑过来看。
梅朵梅吉在思芳怀里扭了两下,瞅准机会抓起一册薄的,张嘴就要往嘴里塞。
思芳赶紧把册子抽出来,正跟梅朵梅吉较劲,云阳翻了几页,慢悠悠开口:
“看来沙陀猛虎,是真的老了。”
瓦娜翻着册子,皱着眉不解:
“这不是有来有回吗?看着像拉锯啊。”
董灼头也不抬:
“你光看有来有回有屁用。看看攻守态势,还有反击次数和间隔。”
“哦…”
瓦娜又多翻了几页,拍了下大腿:
“守势多…反击也越来越靠后了…懂了懂了,合着就是一直被压着打呗。”
董灼嗯了一声,随手翻到最新的急报页:
“六月的时候河东西联络处发急报,说朱温跟李克用在泽潞拉锯,打得惨烈。我怕李克用顶不住太快崩了,就打破常规,紧急调了二百套板甲过去。”
话音刚落,旁边翻册子的云阳啪的一声合上册子:
“多少?!”
董灼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