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光化二年十月
董灼卸下前线调度之责,着手处置藏于幕后的关键事宜,崆峒江湖解羁绊,是为洛川行动扫清旁侧隐患,稳守河西侧翼周全。
董灼携思芳,换了一身素色便服,弃了节钺仪仗,只带两匹快马,轻装离了张掖。
思芳一身青布襦裙,发髻高挽,眉眼清正端庄,紧随董灼身侧,私下里轻声唤道:“哥哥,我们此行前往崆峒山,当真只凭你我二人?”
董灼催马前行间闻声回头:
“崆峒剑派是陇东江湖大宗,彰义军牙军铁线鹞子全是其门下弟子,掌门负岳先生是前任彰义节度使张鐇之师、现任节度使张琏师祖,江湖事,自当以江湖规矩解。我武艺不过归义军正兵水准,侥幸踏入真气境界,杨善是军旅战将,遇上负岳先生这般武学高人,纵有豪杰营相护,也难周旋,唯有我亲至,方是上策。”
思芳闻言,紧紧催马跟上,知晓兄长谋事周全,便不再多问,只默默随行。
二人一为真气境界,一为内力入炁,皆是当世顶尖武道修为,一路潜行疾行,避开彰义军关隘斥候,悄无声息踏入泾原彰义军辖境,直奔崆峒山而去。
崆峒山雄踞陇东,峰峦叠翠,云雾缭绕,崆峒剑派立山而居,为关中、陇东江湖第一宗门,门中弟子遍布彰义军牙军,那令陇右诸军忌惮的铁线鹞子技击轻兵,便是清一色的崆峒剑派传人。
董灼与思芳弃马山下,沿青石山道缓步而上。
山道两侧古木参天,松涛阵阵,行至半山山门处,两名身着青衫的护山弟子执剑上前,拱手作揖:
“二位善信,不知何往?”
董灼拱手回礼:“晚辈河西董灼,携义妹高思芳,特来山中拜会崆峒高人。”
两名护山弟子闻言骤然一惊,瞳孔微缩,不敢怠慢,连忙躬身:
“原来是河西贵客,稍待,我等即刻入山通禀掌门与长老!”
说罢转身疾步往山中深处奔去。
董灼与思芳立于山门前静候,山中风声穿林,殿宇隐于云雾,却迟迟不见山中有人出来迎接。
思芳秀眉微蹙:“兄长,山中似有怠慢之意。”
董灼若有所思:“崆峒剑派久居陇东,负岳先生修为登峰造极,素来孤傲,未必将我这一方藩镇节度使放在眼中。”
董灼言罢,不再静候,运转丹田真气,声音如洪钟般轰然炸起,震动满山松涛,鼓荡云雾翻涌:
“晚辈河西董灼,拜会崆峒高人!”
这一声真气鼓荡,声传四野,响彻崆峒诸峰,山中殿宇的窗棂皆为之震颤,剑派演武场的弟子们更是惊得纷纷驻足,抬头望向山门方向。
崆峒剑派正殿之中,掌门负岳先生正与几位长老盘膝而坐,商议对策。
忽闻山门外这一声呼喝,负岳先生眸中精光骤现,惊道:“好深厚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