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徽、张琏先行离去,帅帐之内,只余董灼、李存勖二人对峙舆图,默然审视关中全盘局势。
不多时李存勖告辞,前去调度河东骑兵。帐中只剩董灼,他扬声唤思芳入内。
“抽调大营两千河西轻骑兵,交由刘振统领,即刻出兵,驰援史建瑭。”
思芳执笔记下军令。
“你即刻传命下去,再召刘振入帐领受具体军务。”
思芳收好文书,身形微动,正要转身退下。
后帐帘布轻轻掀开,云阳怀抱着董昭宁缓步走了出来。
云阳道:
“帐中军务商议完了?”
董灼道:
“还没完。”
他随即看向思芳。
“速去传刘振入帐,军务不可拖延。”
思芳领命,转身快步出帐。
云阳走到帅案旁,俯身伸手,将怀中安睡的董昭宁轻轻递到董灼怀里。
董灼抬手稳稳接住女儿,单手轻拢孩童衣衫。
云阳见状,退至一旁立住。
云阳道:
“如今康怀贞领兵驰援长安,凤翔外围汴军兵力尽数抽空,咱们扎营在乾陵白虎门以西,沿途要道再无汴军拦路。此前为避汴军截杀,通往凤翔的通路尽数封锁,眼下倒是可以重新派出信使,再度联络天子与李茂贞。”
董灼垂眸看着怀中孩童,片刻后开口:
“哦…对对对!稍后、稍后。”
静待片刻,帐外脚步声渐近,刘振已然赶来听令。
刘振入帐立身,身姿挺拔,神色肃穆,静待吩咐。
董灼抱着幼女,看向身前刘振:
“你部两千轻骑即刻动身,不必等候河东联军汇合,先行赶去接应史建瑭。若史建瑭那边情势尚可支撑,你便带兵进驻长安东侧要道,截住京兆以东各路要道。”
刘振领命抱拳,不赘一言,转身大步出帐。
帐外营场即刻动了起来。
军令层层传下,两千河西轻骑兵迅速披甲整队、牵马列阵,甲叶轻鸣、马蹄踏地,整支队伍无需过多休整,借着六月二十三日夜色,自乾陵以西大营尽数开拔,朝帝都方向疾行奔袭。
夜路荒僻,山道开阔,骑队全程疾进不休。
将士连夜赶路,人马虽渐疲敝,阵列却始终严整,无一人懈怠散乱。
一路疾驰百里,跨越整宿长夜。
待天际透出第一缕灰白浅光,已是六月二十四日拂晓时分。
大队骑兵如期抵至帝都北郊郊野。
此前派驻在外的河西前线巡哨小队,早已在北郊沿线接应待命。望见本方骑队旗号,哨骑立刻上前引路,带着刘振所部直奔史建瑭残部休整的缓坡阵地。
两军顺利汇合。
局势紧迫,军情如火,二人相逢并无多余寒暄,只俯身马背上,极简核对一番当前汴军动向、外围布防点位,敲定接下来的驻留与封锁部署。
正当二人低语定计、排布防务之际,一名前沿巡哨快马奔来,翻身落地,声线急促禀报:
“将军!帝都城中,大火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