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案情扑朔迷雾重(2 / 2)

陆峰没接。

他走到第一张席位前,那是林侍郎的尸首。

林侍郎死得很惨,胸口被捅了三刀,最后一刀捅穿了肺叶。

“这件就是从你房里搜出来的血衣。”苏青梅从一旁的铁架上取出一件破旧的捕快制服,丢到陆峰脚下。

深褐色的血迹在大腿和腹部的位置晕染开,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喷射状。

陆峰捡起血衣,却没看衣服,而是先看向林侍郎尸体上的伤口。

他伸出手指,在伤口的边缘轻轻按压。

“你干什么?”守在门口的一个老仵作瞪大了眼睛,想要阻拦,“死者为大,这伤口老夫已经验过三遍了,确实是横刀所伤。”

陆峰没理会老仵作,他把林侍郎的尸体侧翻过来,拨开了后颈的头发。

在那里,也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红点。

“苏大人,带针了吗?”陆峰问。

苏青梅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银簪丢了过去。

陆峰接过银簪,对着那个红点猛地扎了进去。

“住手!”老仵作惊呼。

陆峰动作极稳,银簪入肉寸许后,他轻轻向上一挑。

一截细若牛毛、通体碧绿的钢针被挑了出来。钢针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冷芒,顶端竟然还在微微颤动。

“这是……”苏青梅脸色变了。

“破罡针。”陆峰随手把银簪丢回给苏青梅,“专门对付修习过内功的高手。林侍郎是正三品,虽然文职,但也是从小练过家传功法的。如果是我的话,既然已经捅了他三刀,为什么还要费劲在他后颈补一根针对普通人没用的破罡针?”

老仵作呆住了,嘴唇哆嗦着:“这……这针太细,又藏在骨缝里,我……”

“因为杀他的人,不确定第一刀能不能要他的命,所以预备了第二种手段。”陆峰指了指地上的血衣,“再看这件衣服。”

他把血衣抖开,平铺在林侍郎的伤口上方。

“林侍郎胸口的刀伤是平行的,说明凶手出刀的速度极快且稳。血液喷溅的高度应该在三尺到四尺之间。”陆峰指着衣服腹部的那团血迹,“而这件衣服上的血迹,分布均匀且边沿圆滑,没有喷溅形成的拖尾。这说明,这些血是有人把衣服放在地上,平铺着洒上去的。”

苏青梅上前一步,仔细观察那些血点。

确实,血点边缘没有飞溅的细碎痕迹,就像是雨滴落在平地上的印记。

“那又如何?也许是你行凶后为了掩人耳目故意这么做的。”苏青梅嘴硬,但语气已经松动了。

“那这一处呢?”陆峰翻开血衣的内衬,在大腿根部的位置,有一块铜钱大小的油渍,“我只是个穷捕快,平时连荤腥都见不着。但我这件‘行凶’时的衣服上,怎么会有御膳房才用的‘贡酥油’的味道?”

苏青梅弯腰闻了闻,那股淡淡的油脂香在尸臭味中显得格外刺鼻。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阴郁。

就在这时,停尸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大理寺奉旨提审要犯陆峰!”一个粗豪的声音在大门外响起,“苏捕头,请让路!”

苏青梅猛地抬头,看向陆峰。

陆峰正低头看着林侍郎的手指,仿佛根本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林侍郎指缝里的红泥,不是朱砂,是胭脂。”陆峰突然开口,声音极低,“而且是还没干透的胭脂。”

他慢慢站起身,看向苏青梅。

“带我去见那个幸存的长女,立刻。”

苏青梅按住刀柄,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大理寺的人已经推开了地窖的木门。

“如果她真的是林若雪,我就把这口刀吃了。”

陆峰站在原地,在摇曳的灯火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那三十六张草席的尽头。

大理寺的官差已经冲到了过道转角。

苏青梅一把抓住陆峰的衣领,拽向身后的阴影。

“林婉儿,挡住他们!”

苏青梅带着陆峰,从停尸房后侧的排气孔翻了出去。

外面是倾盆大雨。

陆峰落地的一瞬间,看向了不远处的一辆马车。

马车的帘子被掀起一个角。

一双苍白纤细的手,正缓缓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