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筒封口处盖着鲜红的火漆,上面刻着一个“林”字。
陆峰正要伸手去拿。
突然,一阵轻微的、仿佛枯枝折断的声音从书房顶棚传来。
陆峰瞳孔骤缩,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倒。
夺!
一支通体漆黑的长箭擦着他的鼻尖,狠狠钉入了他刚才手指所在的地板位置,箭羽还在剧烈颤动。
“谁?”苏青梅长剑出鞘,直指房梁。
黑暗中,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陆峰,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一道黑影从房梁上缓缓落下,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照在那人的脸上。
陆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内侍服、脸色惨白如纸的男人,呼吸微微一滞。
“陈公公?”苏青梅惊呼。
当朝女帝身边最亲信的近身太监,陈廉。
陈廉没有理会苏青梅,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陆峰手中的竹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陛下想知道的东西,老奴来取。”
陈廉的手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来,指尖缠绕着几根几乎透明的蚕丝,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冷光。
“林侍郎全家的命都填不上的坑,陆捕快,你非要往里跳吗?”
陆峰握紧竹筒,慢慢站起身,将林婉儿护在身后。
“如果是陛下想要,她大可以明着下旨。”陆峰直视着陈廉的眼睛,“既然让你偷偷摸摸地来,说明这筒里的东西,陛下也不想让别人看见。”
陈廉呵呵一笑,脚尖在地板上轻轻一滑,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聪明人,通常活不久。”
空气中传来丝线切割木材的细响。
陆峰感觉到脖子侧面一阵发凉,那是皮肤被锐利之物划破的感觉。
他猛地挥剑横扫。
当!
火星溅起。
那几根蚕丝竟然比百炼钢还要坚硬,将苏青梅的青锋剑死死绞住。
陈廉的力量大得惊人,他欺身而上,干枯的左手直插陆峰的心口。
“带东西走!”
陆峰侧身一躲,一掌推在苏青梅背上。
苏青梅踉跄几步,回头看向陆峰,眼中满是挣扎。
“快走!”陆峰怒吼。
陈廉冷笑一声,右手指尖微颤,那几根蚕丝瞬间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不仅封死了苏青梅的退路,也将陆峰笼罩在内。
就在这时。
书房外的院子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个落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陈廉的动作突兀地停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书房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直接撞碎。
一具身披重甲的躯体像炮弹一样飞了进来,重重砸在案几上,那是刚才负责守卫林府的城防营士兵。
门外的阴影里。
一个身披暗紫色长袍、腰悬金牌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就会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纹。
“陈公公,这东西既然是林侍郎留下的,自然该由我悬镜司带回。”
男人的声音雄浑有力,震得书房内的瓷器嗡嗡作响。
苏青梅看清来人,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首座大人……”
悬镜司首座,大乾第一高手,厉行。
陆峰盯着这个气场足以压垮周围空气的男人,手心中的竹筒变得像烙铁一样烫手。
陈廉阴恻恻地开口:“厉大人,你要跟陛下抢东西?”
“我只是在执行大乾律法。”厉行停在陆峰面前三步处,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锁定在竹筒上。
他伸出了右手,宽大的虎口布满厚茧。
“陆峰,把东西给我。”
陆峰看了一眼陈廉,又看了一眼厉行。
他突然笑了。
“这筒里根本没有名单。”
陆峰当着两人的面,猛地将竹筒拍碎。
哗啦。
碎裂的竹筒里滑落出的,竟然是一张空白的、泛黄的宣纸。
厉行和陈廉的脸色同时一变。
就在两人愣神的刹那。
陆峰猛地吹灭了桌上最后残存的一盏油灯。
“婉儿,闭眼!”
陆峰从怀里摸出那块一直贴身带着的琉璃片,反手扔向窗外。
“东西在那!”
借着窗外透进的一丝月光,琉璃片在空中划过一道闪亮的弧线。
陈廉和厉行几乎同时动了。
两道残影一左一右冲向那块琉璃片。
陆峰趁机拉起林婉儿和苏青梅,头也不回地撞碎了侧面的木窗,跃入了黑暗的后院。
“东西在画轴里。”
陆峰在狂奔中,将一张薄如蝉翼的丝帛塞进苏青梅手里。
“拿走它,谁也别给,包括女帝。”
苏青梅感受着掌心那冰凉的触感,声音发颤:“那你呢?”
陆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那两股恐怖的气息,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我得去见见那个给名单的人。”
远处。
宰辅府邸的方向,一道求救的响箭划破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