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暗格名单惊天秘(1 / 2)

刀锋带起的寒气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峰侧头,后背紧贴着破碎的车轴猛地一蹬。横刀擦着颈皮掠过,剁在硬木梁上,发出沉闷的劈砍声。

这一刀力道极重,刀身陷进木头三分,死士一抽竟然没能立刻拔出来。

陆峰顺势翻滚,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那里没有枪,只有一片在翻车时飞溅出来的碎木。他手指发力,将木尖死死攥在掌心,对着死士的脚踝狠狠扎了下去。

“噗哧”一声,碎木没入皮肉。

死士闷哼,身形微晃。陆峰没给他调整的机会,忍着胸腔里炸裂般的剧痛,合身撞在对方膝盖侧面。骨骼碎裂声在嘈杂的夜色中清晰可闻。

“在那儿!”

街道两边的屋顶上,又有三个黑影跃下,手中的短弩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度。

陆峰没有起身,他像一只壁虎般贴着地面滑到了囚车的残骸后方。

“嗖!嗖!嗖!”

三枚弩箭呈品字形钉在他刚才躺着的位置,箭羽剧烈颤动。

禁卫军统领已经从落马的惊慌中反应过来,他嘶吼着拔出佩刀:“护驾!斩杀刺客!”

街道瞬间变成了血腥的磨床。黑甲禁卫军与黑衣死士撞在一起,甲胄的碰撞声、利刃入肉声,以及战马受惊的嘶鸣交织成一片。

陆峰蜷缩在翻转的木梁阴影里,手指颤抖着探入怀中。

账本还在。

他借着不远处火把的余光,强忍着眩晕,翻开了怀里那叠厚重的纸页。

这不是普通的账本,而是一份《大乾皇庄余田勘测疏》。

第一页上赫然写着:青州平原,万顷良田,挂于‘长生观’名下。

往后翻去,密密麻麻的红字批注触目惊心。

“乾化三年,强纳陈家村地契一百零二份,反抗者十六户,皆以叛乱论处。”

“乾化五年,借修筑堤坝之名,围湖造田,所占三千顷,悉数入左相府私账。”

陆峰的手指在“左相府”三个字上停住。

这不是简单的贪污,这是在挖大乾的根基。林侍郎作为户部官员,显然是抓住了这根致命的绞索,才招致灭门之祸。

在那堆红字名单的最末端,陆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裴悯。

裴悯在名单旁留了一行极小的字:“地利之争,实为夺嫡之资,圣上已知,却不可发。”

陆峰合上账本,把它重新塞回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这东西是烫手的红炭。

刚才禁卫军递进来的小瓷瓶还在他左手心里。他拨开塞子,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钻进鼻腔。

他没有喝。

“陛下让你活到明天早上。”这句话在脑海里转了一圈。

在大乾的权谋逻辑里,这瓶药可能不是救命的良药,而是让他能撑过最后审讯的虎狼之剂。

“在那边!”一名死士发现了陆峰的藏身处,凌空跃起,长刀带起一片残影。

陆峰猛地抬头。

他没躲,反而迎着刀锋冲了出去。在现代特警的格斗术里,面对冷兵器,拉开距离往往意味着死亡,贴身才是生机。

他肩膀一沉,撞入死士的怀中,左手并指成刀,精准地击打在对方的喉结上。

死士眼球突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陆峰顺手夺过他手中的横刀,反手一抹。

血光溅在他脸上,温热且粘稠。

他抹了一把眼睛,看向远处的黑暗。

禁卫军虽然精锐,但在这窄巷里被床弩和死士伏击,阵型已乱。统领被两名高手缠住,自顾不暇。

更多穿着黑斗笠的人影正在从黑暗中汇聚,他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腐肉味道的秃鹫。

“左苍海……”陆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看到了巷口那个骑在黑马上的身影。对方戴着青铜面具,虽然隔得很远,但那股高高在上的漠然感,几乎要穿透夜色。

那是左相府的管家,厉行的亲信。

对方抬起了手。

巷弄两侧的民房顶上,再次出现了重型床弩的身影。

这种本该出现在城墙上的杀器,竟然被私自运进了京师内城。

“疯了。”陆峰低声自语。

为了这份名单,左苍海已经顾不得掩饰了。在这条街上杀光所有人,然候一把火烧掉,明天早朝只需说是“逆贼劫狱,同归于尽”。

“轰!”

第二发弩箭射出,没有瞄准陆峰,而是直接射中了另一辆禁卫军的马车。木屑纷飞中,马匹被打成了肉泥。

禁卫军统领怒吼着:“退!往宣德桥方向退!”

陆峰看了一眼街道的方向,宣德桥那边是一片开阔地,一旦过去,就是床弩的活靶子。

他转过头,盯着林府那道冲天的火柱。

火光已经蔓延到了旁边的街道。

“跟我走。”

一个细微的声音从他脚下响起。

陆峰低头,看见囚车残骸下方的石板路竟然被撬开了一道缝。

苏青梅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从地沟的阴影中露了出来,她发丝有些乱,额头上带着一道划痕。

“下去。”苏青梅言简意赅。

陆峰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后撤,借着又一轮弩箭攒射的掩护,一头扎进了潮湿阴冷的下水道。

身后的石板被重新合上,重物撞击声随之而来,显然是苏青梅在上面压了东西。

下水道里充斥着腐臭味,林婉儿蜷缩在一旁,怀里紧紧抱着个药箱,脸色惨白,正拼命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来。

“东西呢?”苏青梅盯着陆峰,手按在剑柄上。

陆峰拍了拍胸口:“在我命里。”

苏青梅看了他一眼,没再废话,转身在齐腰深的污水中艰难前行。

“名单上是谁?”她低声问。

“除了死掉的,基本都在上面。”陆峰每走一步,肺部都像有钢针在扎,“包括把你派来监视我的那位。”

苏青梅的身形微微一僵,没有回头。

“怎么出来的?”陆峰问。

“林府有暗道,当年林侍郎修房子的时候留了后手。”苏青梅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但暗道出口被厉行的人守住了,我们是从化粪池爬进来的。”

陆峰看了一眼林婉儿发绿的脸色,大概猜到了这姑娘经历了什么。

“左苍海动用了床弩,他不想让任何人活过今晚。”陆峰摸到了怀里那张红纸。

那是他从灯笼上撕下来的,现在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在脑海里飞快勾勒着京师的地图。下水道的走向通常与主干道平行,通往护城河。

“不能去护城河。”陆峰突然开口。

“为什么?”苏青梅停下脚步。

“如果你是左苍海,在封锁了街道后,会放过出水口吗?”陆峰看着她,“他既然敢在神都动用禁军级的武器,就说明他有把握在半个时辰内抹平一切痕迹。”

“那去哪儿?”

“回林府。”

林婉儿瞪大了眼睛:“陆大哥,那边还在烧火啊!”

“最危险的地方,火还没烧透的地方,有我们需要的东西。”陆峰靠在湿滑的墙壁上喘了一口气,“他既然想要这份名单,我就得送他一份更大的礼。”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瓷瓶,递给林婉儿:“闻闻看,这是什么。”

林婉儿接过瓶子,只是轻轻嗅了嗅,脸色就变了:“这……这是‘返魂汤’?不,不对,里面加了极重的火油和硫磺粉,这不是喝的!”

陆峰笑了。

女帝姬瑶月给他的不是救命药,也不是毒药。

这是一个讯号,也是一个引子。

“苏大人,带火褶子了吗?”

苏青梅皱眉,从防水的革袋里掏出火褶子递给他。

陆峰接过火褶子,看了一眼污水上方浮动的一层淡淡油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