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他将银针放在鼻尖轻嗅,脸色阴沉得可怕。
“追。”
两人一路疾行至西城药仓。
这里的仓库大多依水而建,常年受潮,木门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
陆峰停在编号为“甲三”的仓库门前。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绿光。
那不是灯火,更像是某种矿石或药粉发出的荧光。
陆峰推开门。
仓库中央,吊着六个巨大的蚕茧状布包。
布包在微微晃动,里面传来沉闷的、像是指甲抓挠布料的声音。
在蚕茧正下方,摆着一个巨大的铜鼎。
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陆峰快步走向其中一个蚕茧,腰间匕首划过。
布料裂开。
一个少女滑落出来,她双眼紧闭,皮肤下隐约有绿色的脉络在游走。
不是林婉儿。
陆峰一连切开四个布包,里面全是被抓捕的少女,每一个都陷入了诡异的深度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当他割开第五个布包时,动作顿住了。
林婉儿闭着眼,半边脸贴在冰冷的布料上。
她的脖颈处,插着三根黑色的长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婉儿!”苏青梅惊呼一声,想要上前。
“别动!”陆峰厉声喝止。
他死死盯着那三根黑针。
针孔周围,正有一缕细细的黑烟溢出。
仓库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一阵缓慢的掌声。
“不愧是陆大人,比老夫预想的要快了半个时辰。”
一个穿着灰色布袍、管家模样的老者走了出来。他手里捏着一个小巧的玉笛,脸上挂着一抹和蔼得让人脊背发凉的微笑。
相府大管家,左全。
“人你带不走。”左全把玉笛横在唇边,“这三根‘镇魂钉’,只有老夫的笛声能取。强行拔针,她的脑子会瞬间烂成一滩水。”
陆峰盯着左全,右手缓缓摸向后腰。
“左苍海想要什么?”
“相爷只想要一件东西。”左全微微眯起眼,“陆大人在刑部‘死人坑’里拿走的那卷薄绢。”
陆峰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物件。
“换人。”
左全笑着摇了摇头:“陆大人,你没有讲条件的资格。现在,跪下。”
苏青梅的长剑已经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跪下,或者看着她死。”左全的笛子凑近了唇边。
陆峰膝盖微弯,动作缓慢。
就在他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地面的瞬间,他的右手猛地从后腰抽出,一个黑色的球状物体被他狠狠砸向地上的铜鼎。
“屏息!”
“轰!”
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炸开,浓郁的硫磺味迅速覆盖了整个仓库。
左全的笛声戛然而止。
烟雾中,陆峰并没有冲向左全,而是飞身扑向了林婉儿,指尖夹住了一枚手术刀片。
“嗖嗖嗖!”
三道破空声从烟雾深处射向陆峰。
陆峰没有躲。
他的刀尖准确地挑中了林婉儿颈后的第一根黑针。
一朵血花在林婉儿白皙的皮肤上绽放。
与此同时,一柄重剑自烟雾顶端劈开,将陆峰身后的木柱生生震断。
仓库的屋顶在剧烈的震动中开始坍塌。
瓦片碎裂的声音盖过了一切。
陆峰抱着林婉儿滚向角落。
烟雾散去。
左全已经不见了。
原本吊着蚕茧的横梁下,站着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巨汉,手里拎着一柄足以劈开城门的巨型阔剑。
巨汉的脸上没有皮肤,全是交错的红色烫伤。
他死死盯着陆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而在巨汉的身后,一根被烧得焦黑的断梁上,钉着一张写满名字的白纸。
林婉儿的名字,已经被划掉了一半。
陆峰怀里的林婉儿突然睁开了眼。
她的瞳孔是一片诡异的惨绿色。
她猛地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如利爪般,直插陆峰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