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没理会他们,他走到那一堆从梁王府搜出来的“人皮壳子”残片前。
他拿起一根镊子,夹起一块半透明的组织。
“陈大人,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陈尚书皱眉:“不过是些腐肉罢了。”
“这是龙须草。”陆峰把残片丢进一个盛满药液的白瓷碗里,“一种产自玄冰荒原的毒草,能保持人皮不腐,并让皮下肌肉在死后产生痉挛。而要让这东西真正‘活’过来,需要一种引子。”
陆峰抬头看向梁王。
“王爷,你身上那股淡淡的异香,如果我没猜错,是西域影宗秘制的‘牵魂散’吧?”
梁王脸色一僵:“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乱语,一试便知。”
陆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猛地往空中一洒。
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屏住呼吸!”苏青梅厉声喝道。
粉末落下,梁王的袖口处,突然冒起了一缕诡异的绿烟。
不仅是梁王。
坐在左侧的三名宗室长老,袖口也同时冒起了绿烟。
大殿内顿时一阵骚乱。
“这是什么?”一名长老惊恐地跳起来,试图拍打袖口。
“这是骨磷。”陆峰冷声说道,“只对‘牵魂散’有反应。诸位大人口口声声说梁王清白,那为何这些皇室元老身上,都有影宗的毒药?”
“陆峰,你这是栽赃!”梁王拍案而起。
“栽赃?”陆峰走到梁王面前,目光如刀,“王爷,三十年前,景和帝在宗人府暴毙,当时负责守卫的,正是这三位长老。而你,当时还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却在当晚出现在了父皇的寝宫门外。那本密册上记着,你带进去了一壶酒。”
陆峰猛地翻开《黄绸密册》的第十二页,重重摔在梁王面前。
“那一页被血浸透了,但我用现代……我用独门秘法还原了字迹。上面写着:‘梁王递酒,帝饮之,三刻而绝。’”
殿内鸦雀无声。
左苍海拨动念珠的手突然停住了。
梁王死死盯着那本册子,呼吸变得急促,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假的……都是假的!陆峰,你找死!”
梁王突然暴起,五指如钩,直取陆峰双眼。他这一击蓄谋已久,掌心隐隐透着黑气,显然是动用了压箱底的魔门功法。
陆峰没有躲。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梁王出手的瞬间,陆峰左手按住桌缘,身体向后微仰,右脚闪电般踢出。
这一脚正中梁王手腕,将他的攻势生生荡开。
与此同时,陆峰拔出了尚方斩马剑。
剑锋贴着梁王的腰际划过,鲜血飞溅。
“你要证据,我就给你最直接的证据!”
陆峰反手一剑柄砸在梁王的颈侧,将其重重砸回椅子上。
“来人,剥开他的上衣!”
两名悬镜司捕快冲上去,不由分说撕开了梁王的锦袍。
梁王的后背上,赫然刻着一朵残缺的黑色莲花。那莲花仿佛活物,在皮肤下微微蠕动。
“影宗命印。”苏青梅低声惊呼。
这是影宗高层才有的标志。
大殿外的百姓通过敞开的大门看到了这一幕,人群顿时沸腾了。
“堂堂亲王,竟然是影宗的余孽?”
“卖国求荣!杀了这逆贼!”
群情激愤,声音一波盖过一波。
左苍海缓缓站起身,看了一眼烂泥般的梁王,又转头看向陆峰。
“陆大人,好手段。只是这神都的局势,从来不是靠几张皮、几处印记就能说清的。”
左苍海走到陆峰面前,低声说道:“你赢了这一局,但你忘了。这大殿里坐着的,可不只有梁王的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当着众人的面交给一名禁军校尉。
“送去给陛下。就说,陆峰私刑逼供,折辱皇亲,导致梁王疯癫。臣请……依律论处。”
陆峰看着左苍海那双平静的眼睛,心头微微一沉。
这老狐狸要丢卒保帅,甚至反咬一口。
宗人府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喧闹声。
“怎么回事?”陈尚书急忙问道。
一名官差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
“不好了!陆大人的那几个助手,在长街上支起了大喇叭,把刚才大殿里的话……全都传出去了!”
左苍海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陆峰。
陆峰笑了笑,从腰间解下一个奇怪的小方块——那是他让林婉儿按照现代扩音原理,结合机关术改造的土喇叭。
“左大人,刚才我说话的时候,一直对着它。”
陆峰指了指长桌一角隐藏的小口。
“现在,全神都的人都知道梁王是影宗逆贼,也知道你左大人在替他说话。”
大门外,一个浑厚的声音穿透夜空:
“左贼祸国!陆大人为民请命!”
“杀了国贼!”
呼喊声如排山倒海般涌来。
左苍海握着念珠的手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宗人府的高墙之上,数道黑影闪过。
一枚冷箭带着凄厉的哨音,直射陆峰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