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您里边请!想要哪位姑娘陪?”
陆峰扶着门框,眼神迷离地吐出三个字:“要红拂。”
龟公脸色一僵,露出几分难色。
“哎哟爷,不凑巧,红拂姑娘今儿个有贵客,正陪着喝酒呢。”
陆峰借着醉意,一把揪住龟公的领口,又一锭银子塞进了对方的怀里。
“我就要红拂。”
他盯着龟公的眼睛,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慢慢握紧了刀柄。
二楼的转角处,一抹熟悉的青色身影闪过。
是苏青梅。
她怎么会在这?
陆峰心中一凛。
苏青梅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窄袖襦裙,腰间那柄标志性的青锋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看似柔软的丝带。她穿行在莺莺燕燕之中,眼神冷冽如刀。
她也发现了陆峰。
两人的目光在喧闹的人群中短暂交汇。
苏青梅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随后转身走进了一条通往后院的回廊。
陆峰松开龟公的领口,顺势靠在墙上,目光掠过一楼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不对劲。
看似荒淫无度的酒客中,有几个人的坐姿太正了。他们的右手始终放在桌下,眼神并不看台上的舞姬,而是盯着每一个进出的生面孔。
是赵府的死士。
看来,那叠考卷就在这里,而且赵恒已经派人把这里围成了铁桶。
陆峰低下头,快步朝二楼的暗影处走去。
刚上楼梯,一只微凉的手突然从侧面伸出,捂住他的嘴,将他猛地拽进了旁边的空厢房。
“别动。”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青梅将他按在门板上,鼻尖几乎贴着他的脸,呼吸有些急促。
“谁让你来这的?”她压低声音,手劲大得惊人。
陆峰指了指自己的左臂,冷汗已经打湿了长衫。
“考卷就在暖香阁。”
苏青梅目光扫过他渗血的袖口,眉头紧锁:“赵恒带了五十个死士守在这里,你疯了?”
“那也得拿。”陆峰推开她的手,靠着门滑坐下来,“名单是虚的,只有拿到原题底稿,才能定左苍海的死罪。”
苏青梅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
“续命的。”
她看向紧闭的房门,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跟着我,别说话。”
苏青梅推开门,换上一副娇媚的笑容,纤手挽住陆峰的胳膊,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两人像一对寻欢作乐的男女,晃晃悠悠地走向了最顶层的暖香阁。
走廊尽头,两个腰间鼓囊囊的壮汉拦住了去路。
“站住。”
其中一人上下打量着陆峰,眼神阴沉。
苏青梅娇嗔一声,手指在对方胸口轻点了一下:“红拂姐姐约了这位爷切磋琴艺,你们这些杀才挡什么道?”
那汉子不为所动,目光落在了陆峰一直垂着的左手上。
“手怎么了?”
陆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右手突然从袖子里探出,却不是拿刀,而是从对方怀里摸出了半块碎银。
“刚才在楼下摔了一跤,这不,连银子都掉地上了。”
他把碎银拍回对方手里,神色坦然。
汉子掂了掂银子,正要开口,暖香阁内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啊——!”
凄厉的叫声瞬间穿透了嘈杂的丝竹声。
那两个汉子脸色大变,对视一眼,猛地撞开了暖香阁的大门。
陆峰和苏青梅对视一眼,几乎同时闪身跟了进去。
屋内,屏风倒地,精致的青瓷碎了一地。
一个穿着红纱的女子正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指着那面被劈成两半的铜镜。
而原本应该摆放梳妆台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地板被撬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陆峰瞳孔骤缩。
东西不见了。
窗户大开着,冷风灌进屋内,吹动了案几上一张残缺的废纸。
陆峰冲到窗边向下望去。
一道黑影正提着一个黑色的木匣,在错落有致的屋顶上飞速起伏,目标直指神都西城的影卫大营。
那是左苍海的老巢。
“追!”
苏青梅娇喝一声,单手撑住窗沿,整个人如青鸾般掠了出去。
陆峰咬紧牙关,右手撑墙,翻窗而出。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身后传来了密集的弓弩上膛声。
红袖招的院墙上,数十名黑衣箭手正冷冷地对准了空中的两个身影。
“放箭!”
漫天箭雨破空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