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听着!悬镜司捕快陆峰,涉嫌杀害今科状元候选沈子安,立即弃刀投降!”
一个尖利的声音在楼下响起,划破了雨后的宁静。
陆峰看了一眼林婉儿。
“怕吗?”他问。
林婉儿摇了摇头,背起药箱,眼神比刚才稳了许多。
“你带公文走。”林婉儿低声说,“我留下来拖住他们,我是医圣传人,他们不敢轻易动我。”
“不用。”
陆峰走到门后,伸手抓住了门闩。
他听到了门外刀剑出鞘的声音,至少有三十个人,呈半圆阵型封锁了走廊。
陆峰从怀里摸出一个漆黑的小圆球,那是他最后剩下的几颗铁砂弹之一。
“三,二,一。”
陆峰猛地拉开门,却没有冲出去,而是将手中的铁砂弹狠狠砸向走廊尽头的吊灯。
“轰!”
一声闷响,漫天铁砂伴随着破碎的琉璃炸裂开来。走廊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惨叫声和惊呼声响成一片。
“走!”
陆峰一把拽住林婉儿,没往走廊冲,而是转过身,一脚踹开了沈子安房间侧面的板壁。
那是客栈为了方便清理垃圾特意留的一个暗道。
两人刚钻进暗道,身后的房门就被暴力撞开,十几支羽箭瞬间将沈子安的尸体射成了刺猬。
“搜!别让他跑了!”
陆峰带着林婉儿顺着滑梯般的暗道一路向下,直接跌落在客栈后厨的泔水桶旁。
刺鼻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陆峰没停,翻过围墙,落进了一处狭窄的巷弄。
雨后的巷弄泥泞不堪,陆峰刚稳住重心,就看到巷子口站着一个身影。
苏青梅抱着长剑,背对着他,脚下躺着两个身穿吏部制式的兵卒。
“你迟了。”苏青梅头也不回地说道。
“沈子安死了。”陆峰走到她身边,“死在‘北境’这两个字上。”
苏青梅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那是禁区。”她转过身,月光照在她清冷的脸上,“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东西在我这儿,人命也在我这儿。”陆峰把那叠湿透的公文在她面前晃了晃,“左苍海想玩大的,我陪他。”
苏青梅盯着他,半晌才开口:“去哪儿?”
“西郊银矿。”
陆峰看向城西的方向。
那里是一片漆黑的荒野,但在陆峰眼里,那里的阴影中藏着整个神都都在寻找的真相。
三人穿过巷弄,消失在纵横交错的民居间。
半个时辰后,神都西城门外。
这里的守军已经换了面孔,不再是巡防营的甲胄,而是清一色的灰衣劲装,每个人的袖口都绣着一朵不起眼的黑莲。
那是影宗的标志。
陆峰趴在土坡后,看着那队守军从一辆辆马车上卸下沉重的箱子。
箱子落地时发出的声音很闷,透着一股铁锈味。
“那是银子吗?”林婉儿压低声音。
陆峰摇了摇头。
“银子不会有这种回响。”
他盯着其中一个被撬开条缝的箱子,借着火光,他看到了里面整齐排列的弧形轮廓。
那是尚未组装的重型劲弩组件。
“他们要把这些东西运进城。”苏青梅的手握住了剑柄。
陆峰按住了她的手,指了指马车的轮印。
“不,他们是从城里运出来的。”
陆峰的目光移向远处的矿坑入口。
那里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色官服的中年人正背手而立。
是左苍海。
这位权倾朝野的宰辅,此刻正亲手将一枚令牌递给一名全身甲胄的将领。
陆峰看清了那名将领的脸。
那是本该在北境驻守的平北大将军,陈勇。
陆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公文的硬壳在大雨中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他突然意识到,沈子安没写完的那个字,不仅仅是一个地名。
山谷下方,左苍海突然抬起头,视线直直地扫向陆峰藏身的土坡。
“既然来了,何必躲着。”
左苍海的声音不大,却在山谷中清晰回荡。
陆峰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