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饶命!火不是小人放的!是……是突然烧起来的!”
陆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账本呢?”
“烧了……全烧了……”老吏浑身筛糠,指着身后的偏殿,“就在刚才,一刻钟前,突然蹿起了大火,所有的底账,全没了。”
陆峰松开手,老吏瘫软在地。
他抬头看向偏殿,那里还冒着细细的黑烟。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急。”苏青梅握紧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陆峰没进偏殿,他绕过老吏,走向了后院的马厩。
马厩里空空如也,只有最后一间棚子里,倒着一匹毛色灰败的老马。
陆峰走进棚子,蹲在马头旁。马眼紧闭,鼻孔里全是血沫,死法和城门口那匹战马一模一样。
他在马槽底下翻了翻,摸出了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团。
纸团展开,上面只有两个歪歪斜斜的血字:
“救命。”
陆峰把纸条递给苏青梅。
“韩成不是一个人回来的。”陆峰眼神冰冷,“他带了证据回来,但证据还没进城,就被劫了。”
“那这些石头……”苏青梅看向陆峰腰间的布包。
“石头是诱饵,是用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陆峰走出马厩,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真正的证据,还在定远关。”
他走到偏殿废墟旁,从灰烬里踢出一块尚未烧尽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隼。
陆峰盯着那个符号看了许久,然后转过头。
“苏大人,通知你的人,半个时辰后在北门汇合。”
“我们要连夜出发?”
“不出发,我们就只能等着给边关那十万守军收尸了。”
陆峰说完,大步走向大门口。
路过那名跪在地上的老吏时,他停了一下,冷冷地丢下一句:
“告诉让你放火的那个人,银子我会带回来,他的头,我也要带回来。”
老吏惊恐地抬起头,却只看到陆峰翻身上马的背影。
夜色渐浓,神都城的钟声悠悠响起。
陆峰勒住缰绳,最后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皇宫方向。
苏青梅策马来到他身边,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交汇。
“走吧。”陆峰说。
马鞭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
两骑快马冲出库需司的大门,消失在深邃的街巷尽头。
而此时的相府。
左苍海正坐在炉火旁,手里捏着一颗圆润的珍珠,缓缓放入滚烫的茶汤中。
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主子,陆峰动了。”
左苍海看着茶汤里翻滚的珍珠,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动了就好。”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抿了一口。
“去北境的路不好走,多带些‘石头’送送他。”
黑衣人低头应命,身影随即消失在阴影里。
窗外,风更急了。
陆峰骑在马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能感觉到怀里那枚铁牌的冰冷,也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正从北方向他袭来。
三十万两白银,变成了一堆烂石头。
这件事背后牵扯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军需官的命。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渐行渐远。
神都北门。
苏青梅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背后的青锋古剑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她转过头,看向正疾驰而来的陆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