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个负责交易的管事似乎察觉到了炉温的异常,正骂骂咧咧地朝这边走来,手里提着一根烧火棍,视线在各个模具堆之间扫视。
“谁在那偷懒?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的皮靴踩在石板上,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三人的心跳上。
陆峰迅速观察四周。
他们所在的模具堆是个死角,只有两个出口。一个正对着熔炉,几十双眼睛盯着;另一个通向神庙顶部的维修栈道,但距离地面有四五米高。
“我有办法上去。”苏青梅看了一眼头顶的横梁,那是昔日悬挂长明灯的支架。
“你受了伤,提气会牵动内腑。”陆峰皱眉。
“死不了。”
苏青梅解下背上的长剑,递给陆峰,“帮我拿着,太重。”
那管事已经走到了模具堆前,只要再绕过一个弯,就能看见缩在里面的三人。
“就是现在。”
陆峰猛地抓起一块废弃的陶片,手腕一抖,陶片如飞刀般射向神庙另一侧的铁链。
“当——!”
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神庙内回荡。
管事和所有工匠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声源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青梅深吸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她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的白鹤,无声地拔地而起。
没有内力激荡的风声,只有衣袂极其细微的摩擦。
她在半空中腰肢一扭,单手扣住横梁,另一只手抛下绳索。
陆峰一把揽住林婉儿的腰,抓住绳索末端。
苏青梅咬牙发力,手臂肌肉紧绷,硬生生将两人提了上去。
就在三人的脚底刚刚离开地面的瞬间,那个管事转过了弯。
空无一人。
“妈的,难道是老鼠?”管事狐疑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模具,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
横梁之上,苏青梅身子一软,差点栽下去。
陆峰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平衡位置。此时两人靠得极近,陆峰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因剧痛而渗出的冷汗味。
“谢了。”苏青梅嘴唇发白,声音微不可闻。
“省点力气。”陆峰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塞进她嘴里,“好戏才刚开始。”
他们现在的位置处于神庙的最高点,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那个北狄领头人正将账本塞进怀里,转身走向神庙后方的一个隔间,似乎准备在那里稍作休息,等待马匹交割。
那个隔间没有顶,只有一圈半人高的围墙。
账本的一角,从那人怀里的皮裘缝隙中露出。
陆峰和苏青梅对视一眼。
不需要语言交流,多年的办案经验和江湖直觉让他们达成了默契。
猎物落单了。
苏青梅调整了一下呼吸,目光紧紧锁住那个隔间,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强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