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今晚所有的值守太监全部撤到院子外面。”陆峰转过身,语速极快,“除了我和林婉儿,谁也不准靠近寝殿三十步之内。”
“啊?这……这不合规矩吧?”魏忠一脸为难。
“规矩重要,还是陛下的命重要?”陆峰冷冷地横了他一眼。
魏忠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赶紧去传令了。
不一会儿,原本吵闹的寝殿周围变得冷冷清清。火把被熄灭了大半,只有廊柱下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晃,把陆峰和林婉儿的影子拉得极长。
“陆大哥,你怀疑还有别的东西?”林婉儿走到陆峰身边,压低声音问。
陆峰看向黑漆漆的殿脊,那里的一只鸱吻正对着冷月,像是某种蛰伏的巨兽。
“曼陀罗只是引子,它负责把恐惧的种子种在脑子里。但要让种子发芽,得有‘雨水’。”陆峰的手按在腰间的横刀上,“那个灰衣太监拼死也要逃,说明这寝殿里一定有他还没来得及撤走的证据。”
夜风忽然大了一点。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某种声音。
那声音极细,像是女人在低泣,又像是利刃在磨石上滑过。
林婉儿不自觉地抓住了陆峰的衣角,脸色一白:“又……又来了。”
陆峰没动,他感受着空气中的震动。
这种声音很奇怪,它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仿佛直接在大脑皮层跳动。随着声音响起,林婉儿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瞳孔也开始不自觉地放大。
“别听那个声音。”陆峰一把抓住婉儿的肩膀,力道很大,“去,把你的药箱打开,把里面所有的棉絮都拿出来。”
“棉絮?”婉儿愣了一下。
“快!”
林婉儿不敢耽搁,跌跌撞撞地跑到廊下打开药箱。
陆峰站在寝殿的台阶上,死死盯着东南角的屋檐。
那个位置,风声最大。
他从怀里摸出两枚铜钱,手指灵活地一搓,铜钱在指缝间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呜——”
那种如鬼哭般的呜咽声陡然拔高了一个调门。
寝殿内,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女帝姬瑶月惊恐的尖叫。
“别过来……滚开!滚开!”
声音里透着绝望,仿佛正被无数双无形的手拖向深渊。
陆峰一个箭步跨上台阶,却在门槛前生生停住。
他转过头,看向林婉儿递过来的那一团白花花的棉絮。
他接过棉絮,没有往耳朵里塞,反而将其撕成一长条一长条,随后快速地蘸湿了刚才研钵里剩下的陈醋。
“陆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婉儿声音颤抖。
陆峰眼神冷冽,他将湿透的棉条死死抵在门缝和窗棂的缝隙处。
他绕着寝殿飞快地奔跑,每一条缝隙,每一处通风口,都被他用这些湿棉絮死死塞住。
当最后一条棉絮被塞进西侧的窗缝时,那原本尖锐刺耳的“鬼哭声”,在陆峰的耳中竟然诡异地减弱了下去。
那种让心脏不适的震动感,似乎被这些不起眼的湿棉条隔绝在了外面。
寝殿内,尖叫声也渐渐微弱了下来。
陆峰停下动作,站在风雪中,目光锁定了寝殿东南角那根巨大的石柱。
柱子顶端的石雕裂开了一个口子,在风的灌注下,正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共鸣。
陆峰从腰间拔出横刀,顺着石柱一跃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