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双刀相撞,火星四溅。
赵忠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震得发麻,心中大骇。他身为五品高手,竟在内力对抗上没占到这个年轻捕快半点便宜。
“放箭!”赵忠一边变招,一边对着院内的侍卫大吼。
“谁敢!”
随着一声娇喝,一柄青锋古剑破空而至,直接击飞了最前方两名弩手的箭镞。
苏青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墙之上,一袭劲装,寒若冰霜。
在她身后,几十名悬镜司的精锐捕快如狸猫般翻过宫墙,瞬间将翊坤宫的侍卫反包围。
“悬镜司办案,抵抗者,等同谋反!”
苏青梅稳稳落在陆峰身边,长剑斜指地面,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带刀侍卫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分。
大乾谁不知道悬镜司的厉害?那是直属皇权的特务机构,先斩后奏。
赵忠僵在原地,刀刃还横在半空。
“苏大人,这是内廷的事,悬镜司插手,怕是不合规矩。”萧贵妃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但仍强撑着贵妃的架子。
“规矩?”
苏青梅冷笑一声,“陛下的命就是规矩。陆峰,证据拿到了吗?”
陆峰举起那个黑球,又指了指妆台下方的丝线。
“人赃并获。还有这个。”他晃了晃手中的布条。
林婉儿也站了起来,举着几个封好的瓶子:“药理比对也完成了,成分和寝殿里搜出来的致幻剂完全吻合。”
陆峰看向萧贵妃,嘴角露出一抹不带感情的笑意。
“娘娘,是你自己走,还是我们请你走?”
萧贵妃看着周围冰冷的刀锋,又看了看陆峰手中那个致命的黑球。
她突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在门槛上。
“哈哈哈……请我走?”
她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眼神中透出一股绝望,“陆峰,你以为抓了我,就能救得了姬瑶月?你以为这一切,都是本宫做的?”
她猛地抬头,看向黑暗中深邃的宫廷深处,压低了嗓子,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怪物。
“这后宫,不过是个巨大的祭坛。”
陆峰皱眉,正要上前询问。
突然,萧贵妃猛地拧开手中那只一直握着的白玉药瓶,仰头将里面的液体灌了下去。
“不好!”
陆峰闪身抢上前,一把捏住她的下颌。
但这动作已经迟了。
萧贵妃的瞳孔迅速扩散,一股黑血从她的嘴角溢了出来。
她的双手死死抓住陆峰的衣领,力气大得惊人。
“他们……他们不在乎谁当皇帝……”
萧贵妃凑到陆峰耳边,声音断断续续,细若蚊蝇,“左苍海……只是个……看门的……”
最后三个字说完,她的手猛地松开,软软地垂了下去。
那张曾经艳冠后宫的脸庞,在短短几秒钟内迅速变得枯槁发黑,像是被吸干了所有精气。
“陆哥。”林婉儿扑过来,手指搭在萧贵妃的颈侧,随后缓缓摇了摇头,“是极毒的鹤顶红,救不回来了。”
陆峰松开手,任由萧贵妃的尸体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院子里的侍卫们看到贵妃自尽,顿时乱作一团。
赵忠脸色苍白,手中的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全带走,关进悬镜司死牢。”苏青梅挥了挥手,手下人立刻一拥而上。
陆峰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刚才萧贵妃临死前抓他的时候,似乎在他的手心里留下了一道指甲划过的痕迹。
那不是普通的挣扎,而是一个极其古怪的符号。
一个看起来像是“圆圈里套着三角形”的特殊标记。
“陆哥,你看这个。”
林婉儿在清理妆台暗格时,从那金属球的底部揭下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纸。
符纸上没写字,只画着一个鲜红的图案。
那是一个类似眼球的形状。
但这眼球中间,并没有瞳孔,而是一个空洞的漩涡。
“陆捕快,现在怎么办?”魏忠带着哭腔问,“贵妃娘娘死在咱们面前,这案子……是不是算结了?”
陆峰接过那张符纸,拿到宫灯下仔细端详。
“结了?”
陆峰冷笑一声,他想起萧贵妃死前那句“看门的”。
如果连当朝宰辅左苍海都只是个看门的,那这扇门背后关着的,到底是什么?
他转头看向那张奢华的红檀木妆台。
妆台的一角,在刚才的推搡中掉了一块漆皮,露出了里面的木料。
那木料里,竟然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指头大小的人脸,每一个都张着嘴,做痛苦哀嚎状。
“婉儿,把那把锯子给我。”
陆峰脱掉捕快外袍,露出了结实的小臂肌肉。
“你要干什么?”苏青梅问。
“萧贵妃不是凶手。”
陆峰接过锯子,眼神冰冷,“她只是个用来盛放恐惧的容器。”
“真正的杀招,根本不在杀人。”
他猛地挥动锯子,对着那张价值千金的妆台狠狠劈了下去。
木屑飞溅。
在妆台的底座深处,一个用白骨雕刻而成的、还在微微起伏的诡异心脏,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在那颗“心脏”的跳动频率下,周围的宫灯火焰突然整齐划一地变成了惨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