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贵妃的腮部猛地鼓起，随后传来一声清脆的瓷裂声。

那是藏在槽牙里的毒药。

墨黑色的血液顺着她的口角喷涌而出，那毒性比“断肠红”还要霸道百倍，几乎是在一息之间，她那双血红的眼睛就彻底失去了焦距。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头颅重重地砸在砖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沈贵妃死了。

死状惨烈，像是一堆被丢弃在金銮殿上的垃圾。

原本喧闹的殿堂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韩飞撤去了盾牌，看着那具扭曲的尸体，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白毛汗。

大乾的贵妃，竟然是北境异族的死士。

这个事实，远比沈家谋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陆峰感觉到意识正在飞速离他而去。他眼前的场景像是蒙上了一层红纱，那种灼烧感让他几乎想把自己的左臂生生扯掉。

“林……林婉儿……”他虚弱地叫了一声。

林婉儿正跪在旁边，她的手在抖，面对这种复合型的剧毒，她带来的药箱已经见底了。

“陆哥，你别动，我给你封穴……”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陆峰发黑的皮肤上，瞬间就被蒸发了。

大殿外，厮杀声虽然渐远，但那股肃杀的气息却越来越浓。

左苍海突然往前迈了一步，他的步履依旧沉稳，脸上的震惊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

“陛下，沈氏已然伏诛。”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既然沈家通敌卖国，那这捕快陆峰手里的东西，也该交由兵部和悬镜司共同查办了。”

他说着，目光贪婪地掠过陆峰怀里的那几枚震天雷。

“滚开。”

姬瑶月没有抬头，她依然死死扶着陆峰。

“陛下，大局为重。”左苍海冷笑一声，“陆峰身中奇毒，已是必死之人，您何必为一个将死之人，坏了朝堂的规矩？”

苏青梅的长剑横在了左苍海面前，剑尖在颤。

此时，大殿后方的一处屏风缓缓移开，几名年迈的太医在小太监的引领下，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陛下……臣等奉命……前来救驾。”领头的太医跪在远处，连头都不敢抬。

姬瑶月看了一眼怀中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的陆峰。

陆峰的左臂已经肿胀得比大腿还粗，黑紫色的血管像是地狱的蔓藤，已经蔓延到了锁骨处。

林婉儿还在拼命施针，可那些银针刺入穴位，带出来的全都是腥臭的黑水。

“带他走。”姬瑶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然。

几名太医连滚带爬地凑了上来，看着陆峰的伤势，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陛下……这毒……这毒已经攻心，恐怕……”

“朕说，带他去后殿，救活他。”姬瑶月抬起头，那双凤目中闪烁着的，是让左苍海都感到心悸的疯狂。

太医们哆嗦着，试图用担架去抬陆峰。

陆峰感觉到有人在搬动他的身体，那种撕心裂肺的疼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就在这时，他的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握住了。

那是姬瑶月的手。

陆峰勉强睁开一条缝，看到的是女帝那张浸透了血污与泪水的脸，以及她身后那一双双充满敌意、冷漠、贪婪的眼睛。

在这金碧辉煌的林德殿内，在这权利的中心，死了一个贵妃，毁了一个沈家，可那些阴影里的怪物，才刚刚露出獠牙。

陆峰想笑，可嘴角扯动了一下，吐出来的全是紫黑色的血沫。

他被抬了起来。

殿外的风吹了进来，带着一股深秋的寒意。

姬瑶月站在原地，看着陆峰被抬向后殿的方向，她的手在身侧剧烈地颤抖着。

那件明黄色的龙袍上，全都是陆峰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