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带来的那个黑色铁盒,在谁手里?”
苏青梅低头道:“回陛下,在卑职这。那东西……有些古怪,没人敢碰。”
“封存好,除了陆峰,谁动谁死。”
姬瑶月推门而出。
深秋的晨风灌进屋内,吹散了一些药腥味。
林婉儿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凑到陆峰身边。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陆峰的额头。热度退了不少。
“陆大哥,你可真行。”林婉儿自言自语,声音细不可闻,“拽着陛下的衣服不松手,全大乾也就你一个了。”
陆峰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嘴唇蠕动了一下。
林婉儿赶紧凑过去。
“……水……”
微弱的声音。
林婉儿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温水,用小勺一点点喂进他嘴里。
就在这时,她发现陆峰那只垂在榻边的左手里,死死抓着一根断掉的黑色发带。
那是刚才混乱中,从姬瑶月头上扯下来的。
林婉儿看着那根发带,又看了看陆峰,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神都的晨钟在此时悠悠响起。
一百零八声,那是大乾朝会的钟声。
钟声回荡在空旷的皇宫里,穿过沾血的台阶,越过那些尚未收敛的尸体,最后传进了这间充满药味的偏殿。
陆峰的手指动了动。
大殿那边,左苍海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某种志在必得的沉稳。
“臣,左苍海,求见陛下。”
声音顺着回廊传过来,在这寂静的后殿显得格外刺耳。
陆峰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在瞬间恢复了冷厉,右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陆大哥!”林婉儿惊呼一声。
陆峰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雕花,胸口剧烈起伏。他转过头,看着满脸喜色的林婉儿,又看了看自己被包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的肩膀。
“还没死?”
他的嗓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陛下把九转护心丹都给你吃了,哪能那么容易死。”林婉儿眼眶红红的。
陆峰没说话,他感觉手里攥着东西。
摊开手掌,那根黑色的发带在灯光下闪着幽光。
他沉默片刻,将发带塞进了枕头底下。
外面的钟声还没停。
“扶我起来。”陆峰咬着牙说。
“不行!你刚缝好……”
“扶我起来。”陆峰重复了一遍,眼神不容置疑,“没我,她压不住那个老狐狸。”
林婉儿咬着唇,执拗地按住他的肩膀:“陛下说了,让你守在这。陆大哥,你现在去,只会是她的累赘。”
陆峰看着林婉儿,僵持了片刻,身体终究还是软了下去。
他知道林婉儿说得对。
此时的他,连站稳都成问题。
“去,帮我办件事。”陆峰盯着林婉儿,压低了声音,“去悬镜司的库房,把我的那个黑色背心取来。记住,别让任何人看到。”
“可是……”
“快去。”
林婉儿跺了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陆峰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姬瑶月那张孤傲的脸。
还有她在他耳边的轻唤。
他自嘲地笑了笑,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买卖,亏大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
不是苏青梅。
陆峰眼神一凛,右手摸向枕头下方,那里藏着他最后的一柄防身柳叶刀。
“谁?”
窗户纸上,映出了一个诡异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