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灌入耳膜的瞬间,巨大的水压如同铁箍般收紧。陆峰双脚死死蹬在断裂的岩块上,利用水流的旋转轨迹,在湍急的泥沙中调整平衡。身旁的林婉儿发出一声闷哼,她那根绑在陆峰腰间的皮带被绷到了极致,在浑浊的江水中像一条紧绷的弦。
视线所及处,那艘残破的官船底舱正随着水流撞向闸门,支离破碎的木板在巨大的负压下不断被扯碎。那无数竖立的钢刀,在沉闷的江水折射下泛着惨白的冷光,像是一张密集且死寂的獠牙,封死了所有逃生的通道。
陆峰反手拔出短刃,用尽全力在旁侧的一块青石板上狠狠一划。金属尖锐的摩擦声在水下变得沉闷而刺耳,他在震动中找到了一处连接闸门的青铜轴承。那是控制整个水底机关的核心节点。他挥动短刃,在那锈迹斑斑的轴承缝隙中猛地一撬。
剧烈的震动从掌心传来。断裂的官船底舱残片在这一刻发生了偏移,狠狠卡住了正在收紧的齿轮组。
水下,那股原本疯狂的吸力有了片刻的滞涩。
陆峰借机揽住林婉儿,侧身避开那道寒光闪烁的刀阵,向着船体残骸下方的一处空洞滑去。那是唯一的一处暗门,也是这艘官船沉没前留下的最后防线。
就在两人靠近那残骸底部时,侧方的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淤泥中浮现。那人手中握着一柄窄长的水底短刺,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刺向陆峰的侧肋。这人的动作极其纯熟,完全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是单纯为了杀戮。
陆峰身形在水中半转,避开了这凌厉一击。然而,在这阻力极大的江底,他的动作迟钝了不少。那名潜水杀手趁势逼近,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一柄重锤,对着陆峰的头颅狠狠砸下。
一道青色剑光骤然闪过。
原本隐藏在碎石堆后的苏青梅从水中破浪而出,她脸色苍白,左臂仍挂着未愈的伤势,但那柄青锋古剑在水中却依旧稳如泰山。剑尖点在杀手的虎口,迫使对方的重锤改变了方向。
苏青梅没有停留,在水中借力翻转,长剑划出一道圆弧,硬生生切断了杀手颈间的软甲。鲜红的血迹在江水中炸开,如同盛开的妖艳红莲,瞬间被水流冲散。杀手的身体无力地向后瘫软,最终被湍流卷向了那片密集的刀阵。
陆峰没看那具尸体,他松开绳索,游向那处已经变形的底舱暗格。
这里曾是官船存放赈灾银的地方。
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那是铁木混合的箱体。为了抵御水流的冲刷,这些箱子被钉死在船舱的龙骨上。陆峰举起短刃,沿着箱子的边缘用力划开腐烂的蒙皮。
“咔哒。”
伴随着一声锈蚀严重的开裂,箱盖被撬开了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