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里的人名,有几百个。”陆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你觉得,宰辅大人会为了你这个弃子,跟几百个门阀世家过不去?”
赵嵩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盯着那本账册,瞳孔剧烈收缩。
“我不杀你。”陆峰向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但我要你看着,你是怎么被你效忠的宰辅府,一点点剔除在名册之外的。”
他说完,将账册随手扔在赵嵩的脚边,转身走向刑房出口。
苏青梅此时正站在门外,她身后的长剑隐隐透出一股杀意。她看了一眼刑房内的惨状,眉头紧锁,低声对陆峰道:“江州守备军有异动。提督府的探子,刚刚在城外集结了。”
“集结了多少人?”陆峰头也没回,大步向外走去。
“两个营,约莫千人。”苏青梅跟在侧后方,脚步匆促,“他们打着勤王平叛的旗号,目标是衙门。如果他们动手,以现在御林军的人数,撑不过半个时辰。”
陆峰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午后的阳光惨白,照在江州城的青石板路上,折射出一股肃杀之气。
“让林婉儿把那几个关键证人转移走。”陆峰下令,“把周成押出来,我要去会会这位提督大人。”
“你这是要去送死。”苏青梅挡在他身前,手按在剑柄上,“水师提督掌控江防,兵权远高于你。”
陆峰绕过她,径直走向衙门马厩,牵出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他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在这个位子上坐久了,他们就忘了什么叫《大乾律》。”陆峰伸手摸了摸马鬃,转头看向苏青梅,眼底是一片寒冽,“带路,去水师驻地。”
街道两侧,放粮的队伍还没散去,不少百姓看到陆峰策马奔出,纷纷自发地让开道路。马蹄声在长街上回荡,震得路边的木板窗嗡嗡作响。
水师驻地距离江州城不过十里。两人策马赶到时,营寨大门紧闭,数百名披甲执锐的士兵已严阵以待。营门上方,提督府的战旗在烈风中猎猎作响。
陆峰勒马停在营门前二十步处。
守营的副官手持长枪,隔着栏杆怒喝:“陆捕快,擅闯军营,当斩!”
陆峰没有说话,从怀中掏出一枚金灿灿的腰牌——那是代表御林军最高指挥权的特使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让你们提督出来。”陆峰的声音不高,却盖过了风声。
他看着营地内严整的列阵,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是狩猎者看向猎物的眼神。
营地深处,沉重的铁门缓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