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半截被烧毁的纸片。
“还有呢?”陆峰问。
林婉儿小心翼翼地剥开蜡封,用镊子夹起那半截纸片。上面依稀可见一个‘京’字,字迹下方,印着一朵半开的兰花。
“兰花印记。”林婉儿低声重复,指尖微微发颤,“这是……京城‘织造署’的专用火漆印。”
陆峰接过那半截纸片,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织造署,那是皇宫内廷负责服饰丝绸的部门,表面上与朝政无关,实则由左相的一名远房亲戚直接掌控。
雨声渐大,火把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江平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握着谕旨的手骨节泛白。他意识到,这两人竟然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线索从死尸身上强行“挖”了出来。
“陆峰,你这是在自寻死路。”江平声音低沉,带着威胁,“这种东西,是你一个小小捕快碰得的吗?”
“碰不碰得,不是你说了算。”陆峰随手将纸片揣进怀中,重新站直身体,“这尸体你们可以带走,但这截纸片和毒样,我会亲自带回京城,呈给女帝。”
江平的眼神如毒蛇般紧盯着陆峰的动作。他深知,一旦这些证据流向御前,左相精心布置的整个江南防线,都将面临崩塌。
“动手。”江平沉声下令。
身后的数十名骑兵同时拨转马头,长枪齐齐对准了陆峰和林婉儿,马蹄在泥地里不安地踏动。
苏青梅不知何时已从牢房顶端跃下,手中的青锋古剑已然出鞘,寒光映照在雨水中,将她周围的雨滴震开。她挡在林婉儿身前,剑锋微微斜指地面。
“谁敢上前,死。”苏青梅言简意赅。
江平阴沉地注视着苏青梅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远处那扇沉重的牢房铁门。门内,几名巡防营的士兵正匆匆赶来,那是陆峰事先安排的后手。
陆峰看了一眼手中的那半截纸片。兰花的纹理在湿润后显得更加狰狞。他迈步走向马车,林婉儿紧跟其后,将那一盒解剖工具严严实实地盖上。
就在这时,远处江面上忽然升起一抹刺眼的红色信号,那烟花在湿冷的夜空炸开,并没有散去,而是诡异地凝结成了一个花朵的形状。
“那是……”林婉儿抬头,脸色瞬间惨白。
陆峰猛地回头望向江心。那不是普通的信号烟火。
与此同时,江平的脸色也变了,他不是因为陆峰的抗拒,而是因为那个信号的出现,意味着某种不可控的力量已经介入了江州。
陆峰握紧腰间的刀柄,目光如炬,看向那漆黑的江面。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泥泞中,激起一点涟漪。
“看来,这盘棋,除了左相,还有别人在下。”陆峰淡淡开口,却无半点退意。
江面那漆黑的船舱后,隐约传出一声极低沉的哨音,尖锐而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