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没有回应，他的目光移向干尸的脸部。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轮廓，右耳后方有一道明显的刀疤，正是悬镜司失踪了整整三年的老典狱长，赵平。

当年赵平为了追查一起皇室秘闻，离奇从神都消失，所有卷宗都显示他是畏罪潜逃，连悬镜司的追杀令都撤销了。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死在了这暗无天日的旧陵之下，还成了守护鬼方秘棺的干尸。

陆峰伸手探入干尸的衣襟，摸索出半块未烧完的文书。那纸张由防腐的鲛绡制成，即便过了三年，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他看了一眼，神色复杂地收起文书。

“走。”陆峰起身，将那块刻有国玺残印的枯骨妥善收入怀中，“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苏青梅看着那具已经风化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幽深的通道。她忍着体内的剧痛，跟随陆峰快步撤离。

通道内，那种拨弦的声音又响了，这次比刚才更加密集，如同密集的雨点敲击在人心头。墙壁上的浮雕似乎在暗光下微微蠕动，那些原本静止的祭祀人像，竟然在两人走过时，缓缓转过了头。

陆峰目不斜视，手里的短弩随时保持着上弦状态。

他们冲出青铜门，回到旧陵主室时，身后那座大厅的门扉竟然自行缓缓合拢，发出沉重而缓慢的磨损声。

回到地面，清冷的月光照在身上，陆峰看了一眼手中的断铲。

那是铁器，却在刚刚那阵诡异的震动中，逐渐变软，像是一团被揉捏过的泥。

“这地底下的东西，”陆峰将断铲远远扔进旁边的灌木丛，“在吞噬进入这里的所有生铁与生命。”

远处，西北角的荒山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那是悬镜司的紧急集结信号。

苏青梅脸色微变，她认得这个声音，那是悬镜司负责此地暗哨的弟兄。如果不是发生了大事，绝不会动用最高等级的预警。

“看来我们惊动了不该动的人。”陆峰看着远方闪烁的火光。

他拍了拍胸口，那块刻有国玺残印的枯骨隔着衣衫传来冰冷的触感。

陆峰转过身，大步迈入荒草丛中，不再回头。在他身后，旧陵地底深处再次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封印彻底碎裂，大地隐约震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