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打算硬冲。这里的人流密度太高,一旦动手,还没走到宫门下就会被影卫乱刀砍死。他需要的是一次彻底的、无可挽回的混乱。
广场中央,一辆运送炭火的重车正缓缓驶入检查点。周恪的人正指挥着车夫卸下炭包,逐一敲击检查。陆峰瞅准时机,拉着林婉儿绕到车队的侧后方。那些堆成小山的炭包给了他们绝佳的遮挡,只要避过那一瞬间的火把照亮,他们就能靠近那辆马车。
陆峰将药包塞进掌心,指尖微微用力,将牛皮纸揉破。
他盯着不远处正百无聊赖摆弄横刀的守卫,慢慢弯下腰,贴着地面移动。那一侧的影卫注意力全在眼前的炭包上,谁也没注意到,侧后方那堆货物背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两道身影。
“听着,”陆峰转头看向林婉儿,语气冰冷且果断,“如果一会儿出了乱子,你别管我,直接朝宫门跑。手里拿着你的腰牌,那是你进宫的通行证,只要能见到御膳房的管事,你就安全了。”
“那你呢?”
陆峰没回答。他猛地将掌心的药粉撒向那辆装满果蔬的马车,同时一脚狠狠踹在马屁股上。
受惊的骏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猛地扬起前蹄,车厢剧烈摇晃,直接向着检查点的影卫阵列撞了过去。
“乱了!”有人尖叫。
沉重的马车撞翻了炭筐,黑色的炭粉漫天飞舞,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影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失控马车冲乱了阵脚,火把掉落在地,点燃了地上的干草,整个东华门前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的惊呼声中。
陆峰在那一瞬,拉着林婉儿冲向人群的边缘。然而,还没跑出几步,他便停住了脚步。
并不是因为前路被截断,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周恪站在离他不到二十步的台阶上,那柄冷冽的横刀早已出鞘,刀尖正正对着陆峰躲藏的方向。他似乎并没有被这场骚乱干扰,那一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径直穿过纷飞的炭火烟尘,死死地锁在了陆峰的脸上。
周恪抬手,身后的影卫瞬间收缩阵型,将四周的所有出口封死。
陆峰站在原地,手中依然紧紧握着那张卷轴。他看着周恪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踩在杂乱的脚步声中,却精准得可怕。
烟尘渐渐散去,空气中的血腥味开始弥漫。
“你终于露头了,陆捕快。”周恪的声音不高,却在混乱的街道上清晰可闻。
陆峰没有退缩,他将身体微微侧过,挡住了身后林婉儿的方向。影卫的弓弩已经悄然抬起,箭头对准了陆峰的心口。他看着周恪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握紧了手中的物件。此时,广场上的混乱正达到顶点,影卫与商贩的争执声、马匹的嘶鸣声响成一片,可这一小块空间,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陆峰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推开了卷轴的封口,将那截暗红色的朱砂印记暴露在周恪的视野中。
周恪的脚步猛地顿住,盯着那个印记,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错愕。
就在这时,宫内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钟声。那是早朝开始的预警钟,一共敲响了三下。
钟声穿透了整座神都的晨雾,每一声都沉重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陆峰抬头看向那道紧闭的朱门,大理石的地砖被钟声震得微微发颤。
“让开。”陆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