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苏青梅低声重复,眼中寒光凛冽,“他要在三天内完成兵权交接。”
“不,不止三天。”陆峰盯着那些沉重的木箱,声音冰冷,“他还在等。”
“等什么?”
陆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庭院,看向了更深处。那里的阁楼顶部,挂着一只形状怪异的灯笼,在风中摇摇欲坠。那不是装饰,那是某种特殊的信号灯。
他从怀中掏出一小块碎木炭,在掌心碾碎,对着那灯笼的方位比划了一下。
“婉儿,你的药包里还有那种能引起化学反应的粉末吗?”
林婉儿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油纸包。
陆峰一把接过,目光重新回到那些甲胄上。这些昂贵的钢铁制品,现在就是最好的导火索。只要在这里制造一点小小的混乱,不仅能毁掉左苍海的计划,还能让他在女帝面前瞬间暴露野心。
“你疯了?”苏青梅一把拉住他,“如果被发现,我们一个都走不掉。”
“他们已经在搜捕我们了。”陆峰将火油纸包拆开,均匀地撒在其中一只木箱的草垫上,“既然退路已经没了,不如拆了他的台。”
他捡起一颗火石,在掌心擦了一下。
火星落在药粉上,瞬间引发了一连串细微的爆鸣。蓝绿色的火苗迅速窜起,点燃了木箱里的干草。
火势蔓延的速度比预期更快。那层防锈的桐油遇火即燃,原本整齐的甲胄堆瞬间被火舌舔舐,金属在高温下发出了沉闷的扭曲声。
浓烟瞬间腾空而起。
整座宰辅府仿佛在瞬间被惊醒。远处的钟鼓楼传来了急促的撞击声,那是府兵示警的信号。
“走。”陆峰没有回头。
他带着两人迅速撤离至围墙边,就在这时,府内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不是普通巡逻兵的节奏,而是全副武装的骑兵。
陆峰从围墙缝隙看去,只见一名身披重甲的将领正从内院冲出,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连弩的精锐。
那将领停在火场旁,怒喝了一声,“封锁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那股熟悉感让陆峰心中一沉。
他认识这个声音。这是曾经在悬镜司当过副统领的赵横,那个本该在半年前就死在北境战场上的男人。
此时,府外的大门猛地被人从内部撞开。一队火把如长龙般涌入,而在那长龙的最前端,一个苍老的身影拄着拐杖缓缓出现。
左苍海的面容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扭曲而阴暗。他没有看那燃烧的甲胄,而是抬起头,精准地望向陆峰藏身的假山方向。
“出来吧。”
左苍海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过了府内的嘈杂。
“陆捕快,既然来了,何必还要躲躲藏藏?”
陆峰的手心渗出一层细汗。他感觉到苏青梅的呼吸变得沉重,林婉儿更是因为紧张而浑身紧绷。
左苍海缓缓抬起手,身后几十张连弩齐刷刷地对准了假山。
“在这府里,每一块地砖都有它的耳目。”左苍海冷笑,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陆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感觉到脚下的石板似乎在微微颤动,那是某种暗道机关开启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