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央，最后一名试图求饶的管事被影卫一刀砍下头颅。鲜血溅射在燃烧的甲胄残骸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左苍海面不改色地跨过那具尸体，距离陆峰藏身的地方又近了三丈。

“出来吧。”左苍海环视四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扫过每一个阴影，“我知道你们还在。这些死人的下场，难道还不能让你们看清形势吗？”

影卫们如同影子般散开，彻底封死了所有出路。陆峰握住短刃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意识到，此刻的宰辅府就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左苍海挥了挥衣袖，示意影卫停下。他盯着陆峰藏身的方向，声音低沉而缓慢，“只要把那份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甚至，我可以留你们全尸。”

陆峰屏住呼吸，目光穿过火光，看向那个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庭院。没有任何活口留下，没有任何书信残留，甚至连那堆甲胄都成了扭曲的废铁。

左苍海转过身，背对着陆峰，对着虚空微微欠身，“清理干净了吗？”

“相爷，府内所有接触过‘北境名单’的人，皆已伏诛。”周恪单膝跪地，声音平直。

陆峰盯着他们的背影。这不仅仅是政变前的清场，这是在向那位坐在宫里的女帝宣战。只要处理得当，左苍海甚至可以将今晚的火灾和杀戮伪装成一场意外的内讧。

林婉儿悄悄拽了拽陆峰的袖子，指了指假山后的那条枯井。

那是唯一的生路。

陆峰轻轻点头，示意苏青梅跟上。他最后看了一眼左苍海，那个苍老的身影正站在火光中，像是在等待着最后的收网。

影卫手中的连弩再次抬起，对准了假山的方向。

“搜。”左苍海冷冷吐出一个字。

数十名影卫踏着血泊，向着陆峰藏身之处急速掠来。陆峰没有任何犹豫，反手从怀里摸出两枚石子，猛地掷向庭院东南角的铜铃。

铃声急促响起，那是左苍海刚才示意启动机关的方向。

随着清脆的震鸣，院内残留的火油罐被连环引爆，剧烈的冲击力将地面炸开一道深坑。烟尘弥漫，火光冲天。

陆峰一脚踢开枯井的井盖，带着两人滑入深不见底的黑洞。

头顶传来了左苍海暴怒的吼声。

“给我追！”

井口的光影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了一个微弱的圆点，彻底消失在黑暗中。陆峰落入冰冷的地下暗渠，四周响起了渗人的流水声。他并未停留，拉住苏青梅的手，向着黑暗的最深处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