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更要送。”陆峰看向漆黑的河面,倒影里的神都像是一座静静等待崩塌的巨兽,“只要有一个人还活着,这个案子就没结。”
林婉儿把最后一层纱布缠好,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握着那个装满秘密的布包,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河面上飘过几片残破的灯笼残骸,那是被风吹落的,上面还残留着几点微弱的火光。
苏青梅缓缓支撑起身体。她虽然重伤,但眼神里的冷意却重新凝聚起来。她看着那张被鲜血染红的剑柄,声音轻得只有三人能听见:“悬镜司的规矩,一旦接了案子,不死不休。”
陆峰转过头看着她。
“我不是在履行职守。”苏青梅站稳,身体晃了晃,最终还是稳住了。她抬头望向远处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神都的内城方向,滚滚浓烟正遮蔽住最后一抹月色,“我只是不想让这大乾,最后连个明白的结局都没有。”
“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陆峰擦掉脸上的血迹,平淡地说道,“再走下去,就真的是地狱了。”
“地狱?”苏青梅轻笑一声,那笑容里透着股狠劲,她将青锋剑归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有区别吗?”
陆峰看着她,又看向林婉儿,嘴角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河岸边。冰冷的江风卷着水汽吹在他脸上,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那就把这潭水,彻底搅浑。”陆峰对着黑漆漆的江面低声说道。
苏青梅踉跄着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三人站在岸边,身后是破败的乱石,前方是深不可测的河水,而远处,是正一步步走向毁灭的都城。
“誓言什么的,我这辈子说得不少。”苏青梅的目光落在河水上,“但今日,我苏青梅以悬镜司捕头的身份起誓,若真相不能大白,我便与这乱世同葬。”
陆峰没有接话。他俯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掷向远处的暗影中。水面荡起一圈涟漪,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林婉儿走过来,轻轻拽住两人的衣角。她的手还在发抖,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远处的河道下游,隐约传来了船桨划水的声音。那声音很细微,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突兀。
陆峰侧过头,锐利的目光锁定了河道阴影里的那艘乌篷船。
船头上,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