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壮汉粗糙的手指翻动着纸张,眉头皱成了川字,“这……这是要我们去查户籍里的暗线?”
“不仅是查,还要实地勘验。”陆峰将一张神都布防图铺在桌上,指尖划过几个被圈红的坐标,“从明天早朝开始,这些地方的所有人员往来、物资调动,都要有详实的记录。你们的任务,是把那些被门阀刻意抹去的犯罪痕迹,一个个抠出来。”
营房内的气氛随着陆峰的话语变得压抑。门外,原本守卫的兵丁已经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密集的马蹄声正由远及近。
那是督察院的巡逻马队。
领头的官员穿着一身朱红色官袍,翻身下马,腰间挂着一枚明晃晃的玉佩。他大步走进营门,目光绕过陆峰,落在那些拿着手册的捕快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好一个警务司。”那官员拍了拍手,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陆峰,“陆捕快,私自聚拢流官,修订律法,这可是大乾律明确禁止的僭越之罪。是谁给你的胆子?”
“《大乾律》第三卷,捕快职能变迁条款。”陆峰甚至没有抬头,继续在地图上画着线,“只要不违反大朝会决议,各级部门有权根据实情调整执勤方式。”
“实情?”那官员冷哼一声,伸手按住陆峰面前的布防图,力度大得将羊皮纸扯出一道裂口,“左相今日在府内设宴,点名要见你。这地方,还是趁早拆了干净。”
苏青梅握住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她上前一步,却被陆峰伸手拦住。
陆峰合上地图,动作慢条斯理,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他抬头看向那官员,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如果左相这么想见我,让他亲自来这里。”陆峰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告诉他,我这里只办案,不赴宴。”
那官员脸色铁青,身后的马队齐齐拔出佩刀,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
营内的二十名捕快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物件。
陆峰走到营地大门处,背对着那群人。
“还有,”他侧头看向那个官员,语气冷淡,“这营房里少了把椅子,若是明天早上不见了,我会把账算在督察院头上。”
官员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营地外,街道尽头再次传来一阵震动。远处,一队穿着黑甲的卫队正在迅速集结,他们的战马马蹄声沉重且整齐,那是门阀私兵特有的步伐。
雨水混杂着泥土的气息涌进营房。
陆峰看向校场角落,一块砖石下正渗出红色的污水,那是刚才暴雨冲刷地基显露出来的异样痕迹。他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腥味极重。
那不是普通的血腥味,而是一种带着药味的腐臭。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苏青梅,声音低沉:“这地底下,埋的不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