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的灰烬飘落，粘在陈远那件绣着金丝的朝服上。殿内死寂一片，只有远处的嘶吼声透过厚重的宫墙，隐约传进来。

“试点，现在就开始。”

姬瑶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回荡。她没有看向左苍海，而是死死盯着陆峰，“你要的权，朕给你。但若是拿不住，你的项上人头，朕亲自去取。”

陆峰没有任何废话，他转身，大步跨出金銮殿。苏青梅紧随其后，手中长剑隐隐出鞘，冷冽的剑光映在廊下的石柱上。

神都外城，东市口。

这里是京师商业最繁茂之地，也是豪强地主盘踞最深的死角。陆峰带着几十名神情紧绷的捕快，踏入这片平日里连巡城司都不敢轻易涉足的闹市。

街头巷尾，早已不是往日的喧闹景象。

两旁的酒楼、铺子紧闭门窗，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堵在路中间的粗布衣衫。那是本地的泼皮和豪强雇来的帮闲，一个个手持木棍、菜刀，脸上横肉抖动，死死挡住去路。

“官老爷，这日子没法过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站在最前面，手里掂着根粗糙的铁链，“你们说是执法，怎么进门就要搜查库房？这是要抄咱们百姓的家底啊！”

他的声音很大，像是特意喊给周围窗口探头探脑的民众听。

“搜的是那些窝藏违禁品的地窖。”陆峰停下脚步。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酒楼二层那几个半掩的窗户，那里藏着几个手中握着弩箭的眼线。

“呸！少拿这些话来糊弄人！”壮汉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落在陆峰靴前，“大家伙儿听好了，这姓陆的要把咱们唯一的活路都给断了，要是让他进了那条街，往后咱们就得饿死！”

人群顿时响起一阵嘈杂的附和声，棍棒敲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肉墙。

一名老捕快压低声音，额头上全是细汗：“陆大人，这阵势不对。他们这根本不是闹事，是早就排练好了的。后面那几条胡同里全是人，一旦咱们动手，他们就会从背后掩杀过来，这是要硬把咱们困死在这里。”

陆峰没有接话。他观察着人群的站位，那壮汉身后的几个人虽然装作愤慨，但握着武器的手势却非常专业，那是军伍中才会有的架势。

“林婉儿。”陆峰头也不回。

“在。”林婉儿缩在人群后，从随身的药箱里摸出几个圆滚滚的黑球，塞进陆峰手里。

“这是最新的催泪弹，浓度调高了。”她声音有些发颤，却透着一股兴奋劲儿。

陆峰接过，随意掂了掂，目光重新看向那个壮汉。

“既然大家都觉得这里有活路，”陆峰上前一步，语气平淡，“那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看看这活路到底是什么。”

“你敢！”壮汉狞笑一声，挥起铁链便向陆峰面门砸来。

这一击力道极大，铁链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苏青梅动作更快。一道雪亮的剑光闪过，铁链应声断为两截，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她横剑挡在陆峰身前，神情冷傲：“阻碍执法，按律当斩。”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不少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