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吗?”苏青梅补了一句,剑柄轻轻磕在案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着身后的捕快咆哮:“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按陆大人的法子去办!”
陆峰没有收回令牌,他站在城门正中央,看着那群难民一个个被有序检查。他知道,这青州只是一个缩影,大乾各地,皆是如此。瘟疫不仅带来了死亡,更撕开了地方官员心中贪婪与恐惧的口子。
入夜,青州府衙的油灯摇曳。
陆峰并没有休息,他在府衙的议事厅里摊开一张巨大的舆图,上面用笔勾勒出了几条瘟疫传播的路径。林婉儿在一旁配制着草药,瓶瓶罐罐在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大人,这路径有些蹊跷。”林婉儿指着舆图上的三点连线,“这三处地方,虽然相隔数百里,但发病的时间几乎是一致的。”
陆峰点了点头,用炭笔在连线处画了一个圆圈,“这不是自然传播,这是有人在投放。”
“明天去下一个县。”陆峰合上记录册,语气果断,“我们要把这些官员的权力关进笼子里,否则,还没等到瘟疫结束,这天下就先乱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陆峰的身影出现在了多个边陲县城。每到一处,他都采取同样的手段:以悬镜司之威,压制地方官员的滥权;用科学的诊断方法,驳回那些迷信荒诞的驱疫谣言;强行推行《大乾律》中的司法程序。
他留下了一套简单有效的筛查流程,那些被他震慑住的官员,在陆峰离开后,为了保住头顶的乌纱帽,不得不严格按照他的规矩办事。
在一处偏僻的驿站休息时,苏青梅擦拭着剑锋,看向正低头整理卷宗的陆峰。
“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在那帮官员心里种下‘法度’的种子?”苏青梅问。
陆峰停下笔,手指按在窗沿上,那指缝里全是这些天奔波留下的灰尘。他看着窗外那群在法治种子萌芽下,逐渐恢复秩序的平民,目光冷峻。
“当权力没有约束的时候,它比瘟疫更可怕。”陆峰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不在乎他们心里怎么想,我只在乎,当我离开后,这地方的律法是否还能按我的规矩运转。”
他收拾好包裹,走出驿站。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但空气中那股腐臭的味道不仅没散,反而变得更加浓重,甚至隐隐带着某种金属生锈的铁锈气息。
陆峰翻身上马,对着苏青梅点头示意。他们必须赶在那种“铁锈”气息完全覆盖大地之前,找到瘟疫最核心的源头。
前方是一座隐没在深山之中的荒废古庙。那古庙的大门开着,里面透出一点昏暗的烛火,像是一只窥视着他们的眼睛。
陆峰握紧缰绳,马匹在山路尽头不安地刨着地。古庙的檐角处,垂下一条长长的黑影,随着山风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