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挥袖卷起一阵劲风,将破碎的水缸碎片横扫向陆峰。陆峰侧身滑步,手中短刀精准切开数块碎瓷,刀锋去势不减,直取那人喉头。
“你以为这就是全部?”那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身形诡异地向后滑出两丈,避开了这一击。
苏青梅此时已冲至侧翼,青锋剑如寒星点落,直刺那人右肩。那人单手向上一托,掌心竟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薄膜,硬生生架住了锋利的剑身。金铁交鸣之声在狭窄的地下室内回荡,震得架子上的水缸嗡嗡作响。
“婉儿,退后!”陆峰低吼一声,手腕翻转,短刀改刺为挑,将掉落的一截软管劈断,暗红色的药液喷涌而出,溅在那人的衣摆上。
那人眉头微蹙,却未后退。他从怀中掏出一支竹哨,短促地吹响。庙外,原本整齐的靴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更加沉重的撞击声。那沉重的石门外,重甲卫队正开始推搡阻碍。
林婉儿躲在铁架后,手里紧紧攥着最后一瓶试剂,指关节微微发白。她盯着那人背后的阴影处,眼神里闪烁着冷静的分析光芒。“陆峰,他的背部,那里没有完全被护住!”
陆峰没有转头,脚下猛地踏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再次冲出。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姿态,以命换命般欺身而上。那人显然没料到陆峰的打法如此激进,仓促间只能抬臂抵挡。
刀锋撕裂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陆峰的短刀刺入那人左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这就是你要的大乾未来?”陆峰眼神冰冷,手中力度再加三分。
那人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在陆峰胸口。陆峰连退数步,后背撞在铁架上,震落了几只福尔马林瓶。
两人对峙,粗重的呼吸声在压抑的实验室里交织。陆峰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看着那人半边扭曲的面孔,眼神逐渐深邃。从踏入大乾的第一天起,他见过的贪婪与残忍数不胜数,但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份。
他不是那个在现代都市里依靠条例办案的捕快,也不是那个被体制禁锢的棋子。在青州这座荒庙里,在这堆腐烂的人体残骸前,他成了唯一的审判者。
“左苍海死了,你留在这里,不过是给那些枯骨陪葬。”陆峰缓缓挺直脊背。
“只要权柄还在,枯骨就能说话。”那人冷冷回敬,双指并拢,对着陆峰再次点出。
陆峰身形未动,脑海中浮现出此前在青州经历的一幕幕:从荒庙里那些如提线木偶般祈祷的村民,到林婉儿记录下的每一份惨无人道的病理数据。那些痛苦不是虚幻的,每一个名单上的名字,都是他此刻握刀的理由。
他避开对方的致命一击,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重重向下一折。只听咔嚓一声,骨骼碎裂。
“你以为这里是神都,你可以呼风唤雨?”陆峰按住那人的肩膀,将其狠狠压在实验桌上,“在这里,律法是这把刀,而不是你的名册。”
那人扭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他看向庙宇的大门,外面,重甲卫队已经强行推开了一道门缝。月光从裂缝处洒进来,照亮了地面上横流的药水。
“陆峰,你太天真了。”那人抬起头,露出的那半边完好的面孔,在此刻竟然显出几分悲悯,“你抓住了我,却救不了大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