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落地,没有一丝声响。那是一柄缠绕着布条的短匕,精准地扎进了桌案边缘,没入木板寸许。
陆峰反手将林婉儿推向角落的木箱后,身体压低,重心下沉。哨所内光线昏暗,苏青梅的长剑已然离鞘半寸,寒芒在室内跳动,映出黑影那张覆盖着金属面罩的脸。
“悬镜司的剑,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黑影声音嘶哑,像砂纸打磨过。
陆峰盯着那柄没入桌案的短匕,匕首柄部缠绕的丝带上,隐约可见一个烫金的“刑”字。那是影卫内部极其罕见的制式标记,非高级执事不能持有。
他没回话,右手按在腰侧的横刀刀柄上。这并非简单的突袭,从对方入窗的力度和角度看,这是一个专门针对近战的刺客。
苏青梅脚下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黑影。长剑在狭窄空间里划出一道惊人的弧度,剑尖直指黑影咽喉。黑影不避不闪,身体诡异地向后折叠,双脚离地,踢向苏青梅的侧肋。
空气中炸开一声闷响。苏青梅收剑回防,剑脊挡住那势大力沉的一脚。巨大的反震力让她向后滑出半步,靴子在泥土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
“影卫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改了?”陆峰冷声开口。他猛地暴起,并没有去救苏青梅,而是直接冲向那黑影落下的窗口,在那处寻找着什么。
黑影面罩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身形在半空中生生扭转,放弃了对苏青梅的追击,改为扑向陆峰。
林婉儿在角落里屏住呼吸,指缝里紧紧捏着几枚特制的药包。她看着两道人影交错,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陆峰顺手抓起桌上的一块腐木,朝着黑影掷去。黑影凌空拍碎木块,却因为这阻碍,速度慢了分毫。就是这片刻间隙,苏青梅的长剑已经削向了他的后颈。
黑影不得不再次变招,反手掏出第二柄匕首,与苏青梅缠斗在一起。
“婉儿,左边三步,石灰。”陆峰的声音低沉且稳定,没有一丝起伏。
林婉儿没有犹豫,甩手将药包扔向两人的交战区域。那药包撞在墙壁上裂开,白色的粉末瞬间弥漫整个空间。黑影视线受阻,脚步微微一乱,苏青梅抓住了机会,剑尖挑飞了对方的面罩。
面罩之下,并非什么穷凶极恶之徒,而是一张布满了青紫色咒文的脸。那人的双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根本看不见瞳孔。
“异化者。”苏青梅长剑一横,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这是被完全洗脑的死士。”
陆峰走上前,按住那人的肩膀。对方身体僵硬,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虫子在爬动。陆峰从怀中取出那块写着“京师”二字的金属碎片,抵在了那人的额头上。
金属碎片一触碰到那人皮肤,便发出滋滋的焦灼声。那死士猛地抽搐起来,口中喷出一股黑血,整个人瘫软下去,没再动弹。
“他们不仅在边关试验,还在京师内部制造这类怪物。”陆峰抽出佩刀,割开了死士的衣襟,露出胸口上那个圆圈加一点的刺青。
“这图案与荒庙里的一模一样。”苏青梅擦掉剑刃上的血迹,看向陆峰,“我们现在的处境,比预想中更危险。”
陆峰没有说话,他走到哨所最高处,抬头看向北方。那里是落雁关的方向。层云压得很低,将整个地平线遮蔽得严严实实。
他推开哨所摇摇欲坠的木门,走出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