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常识性的调侃,秦起果断咽了回去,以免破坏此刻严肃的战略氛围。
秦起看着眼前这丫头,见她瞪圆了双眼,一副受了巨大冲击的模样,心底暗笑。
北庭雪此刻的神情,简直比被真辽人的铁蹄踏破了底裤还要精彩。
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脑子里,竟然装着足以颠覆整个战局的杀招。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秦起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今晚吃饺子,“铁蒺藜不过是开胃小菜。
配合陷坑布置,专门用来招呼那些不知死活的步兵。
至于具体怎么布阵,细节你自己去琢磨,我不教傻瓜。”
北庭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震撼,眉头微蹙:“道理我都懂,但赤羽军目前铁器短缺,这种批量消耗品,根本造不出来。”
“缺?那就向城里要。”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兴安城是大周腹地,百姓家里总得有几把菜刀、几个铁锅吧?再加上铁匠铺和商行,只要一道军令下去,别说几百个,几千个都能凑齐。
为了保命,他们舍得掏家底的。”
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
北庭雪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精光。
是啊,她怎么就钻进了死胡同,只盯着军营里的库房看,却忘了城外还有一座巨大的资源库!
“高!实在是高!”
她忍不住赞叹,提起笔准备记录,却在落笔的瞬间停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秦起,声音有些发颤:“秦起,若是你在我军中……何愁真辽人不破?”
这话里的情意与期许,几乎溢于言表。
之前江雨招揽失败的事她清楚,两人又有婚约在身,此时不提更待何时?
然而,回应她的不是感动,而是一声轻蔑的冷哼。
“军师?”
秦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凭你也配让我屈尊降贵?若是我真去了,那才叫暴殄天物。
以我的才能,横扫六国易如反掌,在你这一亩三分地上当个小兵油子?做梦去吧。”
北庭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俏脸涨得通红:“你!我赤羽军乃大周精锐,铁血男儿,哪里比不上你们这些文人墨客?”
“既是精锐,为何还要向我这个‘软脚虾’取经?”
秦起步步紧逼,寸步不让,“倒是你,带着五千兵马,有本事把真辽人从青州赶出去再说废话啊!”
噎住。
彻底被堵在了嗓子眼。
北庭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战场上的残酷现实像一记耳光甩在她脸上。
她在千军万马前所向披靡,可在这张巧舌如簧的嘴里,却连一句完整的反驳都拼凑不出来。
该死,明明是在战场上能砍翻敌将的大将军,怎么偏偏在这个家伙面前,连斗嘴都处处受制?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秦起也不打算继续欺人太甚,他话锋一转,随手扔出另一个重磅**:“行了,逗你的。
再送你个大礼——重弩。”
北庭雪一愣:“图纸呢?”
“没有图纸,你也仿制不了。”
秦起竖起一根手指,“七日后,让人来取成品。
一共十座,每座体积相当于两辆马车拼接。
安置在城头,射程可达三百步以上。”
“等等……”
北庭雪刚听到“重弩”
二字,脑子还没转过弯,紧接着那个数字就让她的灵魂出窍了。
“多、多少步?”
“三百。”
北庭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常识告诉她,普通**手的有效**范围撑死七八十步,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借着地势优势,也就勉强够到一百步出头。
那是极限了!
可现在,这个人告诉她,有一种东西,能把箭矢精准地钉在三百步之外的人身上?
三百步,那是超越凡人认知的恐怖距离。
两军阵前,敌方的弓矢尚未离弦,秦起却已先一步将对方主帅的指挥台轰得粉碎。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震撼,让北庭雪久久无法回神。
“三百步外,此物出手,战机立夺。”
秦起的声音清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你要记清楚,这仅仅是借用。
用完即还,赤羽军无权占有,更不可留存图纸。”
北庭雪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思绪,可脑海中那些复杂的军务此刻全被一个念头占据——如何把这宝贝据为己有,进而推广至大周全军。
她目光闪烁,心中盘算:秦起身为大将军,似乎对权势并不热衷。
那若是金钱呢?普天之下,难道还有人能拒绝黄金的**?
“秦统领,”
北庭雪试探着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与野心,“能否破例将此物留下?我愿动用大将军之权,向陛下力荐,以千金之资,买下这十架床弩及全套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