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无需等到夜幕降临,山顶的哨兵便会发现异常。
直至暮色四合,赵明河领着第二批人马赶到。
加上先前的,总人数突破一千。
秦起早已在进城时放出风声,领取赏米者需携带亲属前来,以此断绝众人退缩之念。
如今,这一千多人便是他的底气。
天色彻底暗下,山风呼啸。
秦起迅速部署战术。
“几十人在退路上埋伏,其余人全部隐匿于悬崖凹陷处。”
“不论来者何人,见一个,杀一个。”
鹰嘴崖形态奇特,顶部前倾,如同巨大的屋檐。
匪寇站在高处,视线被遮挡,根本无法窥探崖底的秘密。
随着最后一人藏匿完毕,四周归于死寂。
只有崖底的炭火余烬,在黑暗中发出微弱而危险的红光,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血腥之夜。
崖底幽暗,唯余几点猩红在夜色中顽强跳动。
片刻后,鹰嘴崖上方骤然响起嘈杂的人声。
起初是警惕的喝问,转瞬便化作愤怒的咆哮,如滚雷般炸响。
“援兵将至,数量不多。”
秦起目光冷冽,迅速洞悉局势,“对方既已察觉异样,必会遣探子试探虚实。”
众人蛰伏于崖壁凹陷处,仅凭火光暴露了方位。
对于崖上之人而言,想要确认威胁,唯有沿着陡峭河滩下行。
然而,这恰恰踏入了死局。
话音未落,陡坡方向骤然爆发出几声短促凄厉的惨叫,随即归于死寂。
不过几息功夫,血腥味随风飘散。
秦起身边的亲卫上前汇报:七名定风山精锐尽数伏诛,无一伤及己方。
凭借地利埋伏,这场遭遇战赢得干净利落。
但这仅是前奏。
对方定会增派兵力。
好在陡坡险峻,易守难攻。
数百米高的绝壁横亘在前,即便对方人多势众,也不敢贸然飞身跃下送死。
“攻守之势,已然逆转。”
赵明河捻着稀疏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定风山绝非愚钝之辈。
既知下有埋伏,又不知我火计深浅,必然另寻他法。”
秦起神色淡然:“静观其变,见招拆招。”
果然,没过多久,怒吼声再次撕裂夜空。
这一次,敌人规模浩大,如潮水般从陡坡倾泻而下。
战斗爆发得迅猛而残酷。
两侧伏兵齐出,将敌军层层包围。
清点战果时,数字令人咋舌:毙敌八十余人,其中七八人因慌乱跌落深渊粉身碎骨。
己方亦有十余人牺牲,虽痛失同伴,但总体局势依然稳固。
连战连胜,即便尚未割耳请功,部众士气已如烈火烹油,高涨至极。
然而,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头顶忽然传来噗噗闷响,紧接着,一团团粘稠液体如雨点般泼洒而下。
秦起鼻尖微动,浓烈的油气味瞬间钻进鼻腔——是火油!
既然我以火攻,敌人便以火还击。
这一招极其阴毒,旨在将我困于悬崖之内,迫使我现身。
一旦有人露头,立于崖顶的**手便会万箭齐发,届时便是瓮中之鳖。
“好大的手笔,定风山当真是富得流油!”
望着漫天飞舞的火油滴,秦起心中冷笑。
那用量之巨,至少是他此前火烧黑水寨时的五六倍。
紧随其后,一支火箭划破长空,精准落入河滩干草堆中。
轰!
火势瞬间燎原,整个河滩被橘红色的烈焰吞噬,热浪扑面而来。
躲在岩壁内的赵明河看着眼前肆虐的火海,脸色骤变:“要不要突围?”
火势蔓延极快,若被困其中,后果不堪设想。
秦起却摇了摇头,手指指向远离鹰嘴崖的另一侧方向:“撤!顺着崖底往那边退。”
火油虽猛,却受地形限制,只能点燃崖边的枯木杂草,范围有限。
真正致命的并非火焰本身,而是大火瞬间抽干氧气,并产生滚滚黑烟。
在这封闭空间内,窒息与熏呛将在短时间内摧毁战斗力。
必须避其锋芒,保存有生力量。
近千人在秦起的指挥下,如同一群受惊的野兽,疯狂向远处逃窜。
定风山纵有金山银海,也烧不尽这百里山河。
三百米的河段化为火海,不过是暂时的障碍。
换个地方,照样开战。
火油未能奏效,崖顶那群山匪顿时恼羞成怒,弓弦崩响,箭雨如蝗虫般倾泻而下。
河滩上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脆响,那些无能狂怒的射击动作,在秦起眼中不过是小丑般的滑稽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