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他们只能依靠猎杀动物摄取血液中的微量盐分,如今依附秦起,外出**频次骤减,缺盐危机迫在眉睫。
此时,若能划出一块领地,将产出的盐分优先供给狼胥部,这块土地在他们心中便胜过性命。
为了守护这份生机,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拼命。
更妙的是,后续盐田建设需要海量劳力,恰好可以征用部落妇女。
这不仅没有挤占壮丁的生产资源,反而实现了人力的高效互补,堪称一石二鸟的完美布局。
夜幕降临,乡军主力终于抵达。
秦起并未急于休息,而是先将随军家属安顿在马场、仓库及砖窑周边。
明日清晨,这些新移民便可正式开荒划地,开始属于自己的建设篇章。
临睡前,秦起转道去了柱子家。
此前许诺白启的四台床弩已加工完毕,这也是兑现给柱子的奖励,更是组建精锐弩兵的关键一环。
推开木工坊的门,昏黄灯光下暖意融融。
一名扎着红绳花辫的健壮姑娘,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杂米粥缓步走来。
见秦起闯入,柱子慌忙放下碗筷,脸上堆满憨厚笑意。
“这便是嫂子?”
秦起目光扫过姑娘。
女子面容虽不精致,却透着山野间的生命力,体格结实,肤色微黑,一看便是能吃苦的好手。
“见过村长。”
她轻施一礼,耳根已泛起红晕。
“不必拘礼。”
秦起摆手示意放松,“叫什么名字?住得还习惯吗?”
“奴家红花,这里一切都好。”
声音细若蚊蝇。
“柱子待你如何?”
红花羞得低下头,只吐出一个字:“好。”
秦起转头看向柱子,竖起大拇指,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严肃:“以后多疼惜人家姑娘,懂规矩。”
“明白!明白!”
柱子挠头傻笑。
这位曾经流落益州的难民,父母饿死在逃荒途中,命运如浮萍。
直到追随袁焕落户此地,不仅有了安身立命的工作,三餐温饱再无虞,如今更是被村长亲自做媒,娶到了这般贤惠媳妇。
在柱子心中,秦起这份恩情重如泰山,甚至压过了村长袁焕的分量。
虽说是秦起牵的线办喜事,但新人他是头回见,总得备个体面的见面礼才显诚意。
秦起探手入怀,指尖触到两锭碎银,便掏了出来递过去。
那红花眼尖,瞥见白晃晃的银子,脸色骤变,连连摆手:“村长这可使不得!”
柱子也慌了神,推辞道:“使不得,真使不得。”
“拿着吧,数额不大。”
秦起语气平和却不容拒绝,“往后有了娃,家里多张嘴,处处都要花钱。
等新河县落成,商街热闹起来,你们也能盘个小铺子做买卖。
给孩子置办的桌椅玩具,也算作给你们创业的本钱。”
柱子听得眼眶微红,双手颤抖着接过银子,脸上绽开了花:“哎!好嘞!等赚了钱,一定还给村长!”
这点支出对如今的秦起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如今全村的经济命脉全在他手中把控,他的算盘打得精:待新河县建成,百姓经商纳税,财源自然滚滚而来。
钱财如流水,捏在手里是死物,流转起来才是活水,唯有流动方能生利。
提到孩子,柱子答应得痛快,羞得那红花一拳揍在他胸口,红着脸跑开去灶房端来一碗杂米粥。
秦起未加推拒,朴实的好意心领了,就着喝了几口。
他放下碗,切入正题:“床弩进展如何?”
“妥当了。”
柱子咽下粥,抹抹嘴,“下午白大哥已经派人将成品运走。
另外,您给的那套轻弩图纸,我也打样出来了。
您来得正好,掌掌眼。”
说罢,柱子转身从木工台下捧出一只崭新华丽的轻弩。
秦起共交付了两份图纸,一轻一重。
眼前这柄轻弩仅小臂长短,设计精巧,单手可弦。
其定位专为轻骑兵打造,旨在马背上完成装填与射击,弥补远程火力短板。
若日后与辽军交战,骑弓虽快,但训练一名顶级马弓手耗时耗力,绝非朝夕可成。
而马弩手则不同,门槛低、成型快。
一旦未来火器技术突破,马弩手可无缝转型为龙骑兵,凭借现有的操控经验,战力将实现质的飞跃。
“确实不错。”
秦起接过轻弩,入手沉甸甸的质感让他暗自点头。
无论是机括槽口的打磨,还是握把的人体工学处理,都体现了柱子极致的用心。
这种精工细作目前只能由柱子亲手完成,待他熟练后,再传授给学徒,方可实现量产。
他轻轻扣动扳机,试了下张力,随即示意柱子递来一支木棍作为靶标,对准院门方向,屏息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