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在这里截住他们的需求……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转身回家。
他没忘带上豆饭,往那背篓里塞满了些花哨的小玩意儿,又向老丈人讨了件宽袍大袖的古板长衫套在身上,拽上李蛋,直奔兴安城。
他的算盘打得响:华掌柜跑了,药材也没了,武安侯派去宁泰药局的人碰了一鼻子灰,必定焦头烂额。
那就在那儿等着,做那只守株待兔的猎人。
午后日头渐斜,宁泰药局斜对面多了一处摊子。
秦起头戴方巾,脸上贴着夸张的假胡须,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端坐其中。
身后的豆饭举着一面白布旗,上面用毛笔狂草着几行大字:
“神医世家九代单传,专治疑难杂症!”
“医术超绝妙手回春,治不好不要钱!”
药局门口本就冷清,偶尔几个散户药农路过也是行色匆匆。
直到黄昏时分,一个身穿短打、神色慌张的武装汉子火急火燎地冲进药局,片刻后又一脸错愕地退了出来。
鱼儿来了!
秦起给街对面的李蛋递了个眼色。
只见李蛋瞬间戏精上身,四肢扭曲地爬了过来,双手捧着一个破碗,满脸土灰地向周围路人乞讨,活像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与此同时,秦起扯开嗓子,中气十足地吆喝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本神医云游至此只留一夜,错过此村再无此店!”
这一声吆喝,精准地钩住了那个侍卫的耳朵。
此人正是昨夜随武安侯登门的贴身护卫。
此刻主人生死未卜,华掌柜不知所踪,药材离奇消失,他心里的石头压得喘不过气。
尽管一眼就看出秦起是个招摇过市的江湖骗子,但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占了上风。
他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地盯着秦起。
这时,趴在地上的李蛋凑上前,凄惨地喊道:“客官行行好……”
侍卫强压下心中的烦躁,上前一步质问:“你真能治百病?”
秦起原本双目紧闭,嘴里念念有词,仿佛正在运功施法。
听到问话,他才缓缓睁开一条眼缝,抬起右眼皮,居高临下地扫了对方一眼。
“你识字么?”
侍卫一愣。
“识字的自己看招牌。”
秦起慢悠悠地说道,“神医世家,九代单传。
这四个字,你懂其中的含金量吗?”
侍卫斜睨了他一眼,眉头紧锁,心中的疑虑并未消散分毫。
“这肠痈……当真有法治?”
他试探着问道。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尖:“只要银钱给足,**殿里都能把人捞回来。
不过嘛,我的诊金很贵,非常贵。”
说着,他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语气笃定:“治一次,就是这个价。”
侍卫瞳孔微缩:“一两银子?”
话音未落,他便忍不住嗤笑出声。
在他眼里,眼前这人分明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连基本的行情都不懂。
懒得再废话,他转身欲走。
“谁告诉你是一两了?”
秦起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一千两!”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啪”
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寂静。
一张厚重的银票被秦起随手拍在桌面上,纸张边缘甚至震得微微翘起。
“五百两现钞。”
秦起淡淡道。
侍卫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了:“嚯!老子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大面额的票子!”
“看来是我眼拙,错怪好人了。”
“就是,要是真有这等财力,何必出来行骗?这年头,真有钱的主儿都藏着掖着呢。”
周围窃窃私语声渐起,侍卫眼中的轻蔑彻底化为震惊与忌惮。
“慌什么?”
秦起两根手指夹起那半张银票,轻描淡写地塞回怀中,“上次的收益还没花完呢。”
见钱眼开是人之常情。
银票一亮,侍卫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了一半。
但剩下的一半顾虑还在——此人医术是否如财力般雄厚?
就在这时,一阵窸窣声传来。
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艰难地爬到了桌边。
那是李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大爷,行行好……赏几个铜板吧,小的几天没进粒米了。”
侍卫刚想抬脚踹开这个晦气的乞丐,目光却骤然定格在对方那双扭曲变形、如同折断树枝般的腿上。
“这腿……怎么回事?”
侍卫的语气软了几分。
李蛋垂下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小时候生了场大病,往后就废了。”
他抬起满是污垢的脸,眼中泪光闪烁:“大爷,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多赏一个铜板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