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从武安关成功招募将士,日后定当全力协助将军,共除匪患。”
白启言辞恳切,最后又补了一刀:“如今虽真辽大军退去,但余孽未清,常有数十百人的流寇出没作乱。
这般鸡毛蒜皮的小事,劳烦将军兴师动众实属大材小用。
交由我们乡军处理,既减轻了将军的负担,又能迅速解决隐患,岂不是两全其美?”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高了武振涛的地位,又给出了合理的利益交换方案。
武振涛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毕竟,有幕僚出马,这说话的艺术,确实比秦起这个只会直来直去的大老粗高明得多。
站在对方的立场思考问题,哪怕意图相同,听着也顺耳许多。
武振涛端坐在太师椅上,指节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在秦起身上打了个转,随即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
“武安关四周尽是些苦哈哈的山民,为了口饭吃四处奔波,实属不易。”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语气中透着几分施舍般的宽容,“本将府邸虽非粮仓,但也还挤得下几个人。
既然你们有募兵之意,那便允了。
去城门贴告示吧,这几日就在我府上暂住,待兵马凑齐再走不迟。”
这番话看似慷慨,实则暗藏机锋。
武振涛打的算盘精得很:先把你这只肥羊圈在笼子里,哪怕撬不动墙角,也得看看有没有机会挖出个心腹来。
只要人留在手里,主动权就在他手上。
秦起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原本只是想来试探虚实,若能顺手牵羊白嫖一支队伍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也不亏什么。
至于那个需要时刻伪装的“武夫人”
身份,还得继续演下去,绝不能露馅。
然而,贪欲往往让人失去理智。
秦起眼珠一转,索性把脸皮一厚,脱口而出:“将军如此厚意,实在让秦某惶恐。
不过进城张贴告示终究繁琐,不如这样——将军直接从麾下拨调一千精锐随我离去。
至于剩下的千人,凭将军您的威望,稍作招揽便能补足,效率远胜于我等。”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武振涛额角的青筋猛地跳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不仅想赖着不走,还想连吃带拿,把他武家当提款机?简直反了天了!
武振涛尚能隐忍,坐在他一旁的武妙妙却炸了毛。
她最看不得外人骑在武家头上作威作福,顿时柳眉倒竖,双手叉腰,娇叱声如爆豆般响起:“混账东西!你在胡说什么!”
“父亲准许你们在城内募兵已是法外开恩,你竟敢觊觎我武家的嫡系兵力?”
武妙妙气得胸口起伏,指着秦起的鼻子骂道,“真是胆大包天,异想天开!信不信我现在就撕烂你的嘴!”
这位武家大**当真是泼辣无双,想起当日施粥时那群泼皮被她揍得满地找牙的场面,便知这丫头下手从不留情。
眼看局势即将失控,一场拳脚相向的大戏在所难免,秦起心底苦笑,脸上却迅速挂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他翻了个白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不给就不给嘛,发这么大火做什么?我又没逼你。”
见武妙妙撸起袖子就要扑上来,一直沉默的白启赶紧上前一步,死死拉住秦起的胳膊,赔笑道:“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按将军吩咐办事便是。
今日多有打扰,这就告退。”
说着,他拖着还在假惺惺抱怨的秦起,转身便往外逃窜,动作之快,生怕晚一秒就被抓回去“审问”
。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关南海便合上了房门。
屋内气氛瞬间松弛下来,武振涛与关南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南海,你看这秦起是个怎样的人物?”
武振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关南海微微摇头,不屑道:“一介莽夫罢了。
虽有几分血勇,却无谋略支撑。
若非身边有个军师从中打理,恐怕早死在那帮匪盗手里多次了。”
“哦?”
武振涛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那你觉得,拿下那个军师的把握有几成?”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辅以重金,再加些许‘特殊待遇’。”
关南海伸出一根手指,缓缓晃了晃,“相比于跟着这个草包主子挨打受罪,投奔将军这般明主,无疑是上上之选。
小的以为,至少九成把握。”
武振涛听罢,忍不住咧开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声。
“准了,去办吧。”
秦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所有的预案,确认无懈可击后,猛地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轴转动的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股微风夹杂着初夏的燥热扑面而来。
还没等他站稳,一只粉拳便带着怒意直逼面门而来。
武妙妙那张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低吼:“你刚才到底听见了多少?给老娘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