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堵截加上外围合围,整整一千五百名精锐伏兵,将这里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
身后的郎平等人或许能侥幸逃往兴安城,但这一侧通往武安城的路口,绝不可能留出一丝生机。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换种方式“活”
。
秦起目光一冷,顺手从旁边拽过一个正在挥刀的匪徒,声音极低却透着股狠劲:“打我。”
匪徒一愣。
“往死里揍,别管轻重。
再补几刀,要深,但不能伤及要害。”
北庭风的交代简短而残酷。
匪徒显然听懂了其中的意味,挥手招呼来几名同伙,瞬间将秦起团团围住。
下一秒,暴雨般的拳脚落下。
这群亡命之徒下手极黑,毫无保留。
不过片刻功夫,秦起的面部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嘴角溢出鲜血,背上更是多了两道皮开肉绽的血痕。
疼吗?当然疼。
但秦起死死咬着牙关,连闷哼一声都忍住了。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这些伤,回头全得算在那个叫武振涛的小子头上,少一分都不行。
又挨了一记狠辣的鞭腿,秦起这才装作力竭,拖着一条似乎已经废掉的左腿,一瘸一拐地退出了包围圈。
山林幽深,枝叶遮蔽了天日。
他跌跌撞撞地奔跑着,直到那座巍峨的武安关城墙映入眼帘,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随便挑了一棵枯树,秦起顺势倒下,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进入一种濒死的昏沉状态。
接下来的计划很简单:装死。
只要熬过今晚,等路过的樵夫或山民发现这具“**”
,将他救入城内,这场戏就算圆满谢幕。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在最完美的时刻开玩笑。
躺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阵急促且密集的脚步声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秦起心中一动,莫非运气好到爆棚,刚躺下就遇上了归家的山民?
他强忍着身上的剧痛,睫毛微颤,透过指缝向外窥探。
不对。
脚步声太杂、太重,而且人数众多。
山民多为散居,即便结伴而行,三五人已是极限,绝无可能如此整齐划一地同时出现在这片偏僻之地。
常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直觉,在这一刻疯狂警报,寒意顺着脊椎骨窜上后脑勺,汗毛根根倒竖。
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身侧那柄沾血的弯刀。
就在这时,头顶光线一暗。
一道凌厉至极的剑芒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呼啸当头劈下!
生死一线间,秦起浑身肌肉爆发出一股潜藏的力量,借着疼痛带来的麻木感,在地上一滚,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迅速翻身跃起。
待看清眼前的景象,秦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八名黑衣人,呈扇形将他牢牢困在**,黑衣无风自动,杀气腾腾。
刺客?
是谁派来的?
北庭风?不可能。
若真想灭口,在两重包围圈的混乱中动手最易脱身,何必等到现在,还搞得如此兴师动众?
在这绝境之中,唯一有动机、也有能力在此设伏的人选只有一个。
秦起死死盯着为首那名黑衣人,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消失殆尽。
是武振涛。
那个小子,真的要置他于死地。
“真没想到,这杂种命硬得像条狗,居然让他溜了。”
“别废话,趁热打铁,直接宰了他!”
“不对劲……前面动静太大,怕是诱敌之计。
先撤回去报信,让将军定夺。”
几名黑影站在暗处,言语间毫无顾忌,仿佛秦起已是一具冰冷的**。
在他们眼中,重伤之躯对上八名精锐死士,神仙难救。
今日便是**殿的请柬,谁也逃不掉。
阴影深处,秦起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有意思。”
他摩挲着刀柄,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的风:“既然各位如此热情想送我上路,那我倒要问问你们的主子,究竟有何深仇大恨。”
刺客们闻言,哄堂大笑,轻蔑之情溢于言表。
“这家伙脑子被打坏了?还想活着回去?”
“管他呢!老四,你快回府通报,这里交给我们收拾。”
话音未落,左侧一名刺客早已按捺不住,手中利刃带着劲风劈头斩下。
秦起纹丝不动,直至刀锋临身,手腕猛然一抖。
寒光乍现!
只听“咔嚓”
一声脆响,那刺客引以为傲的精钢长剑竟如枯枝般断裂。
紧接着,一抹血线划过夜空,那人连惨叫都未发出,头颅便滚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