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潜行至主院书房外。
房门半掩,里面的谈话声清晰可闻。
秦起脚步一顿,示意众人噤声。
屋内坐着两个人:武振涛,以及一直沉默寡言的关南海。
天助我也。
正愁找不到借口动手,这两人倒是凑在一块儿了。
还没等秦起推门而入,屋内突然传来武振涛震惊且愤怒的吼声。
“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一个柔弱却坚定的女声响起,带着决绝之意。
“温仪心中已有属意之人,恳请姨父成全。”
秦起眼神一凝。
张温仪?
她怎么会在武府?
秦起抬手止住同伴,侧耳倾听,准备先听个究竟。
屋内气氛凝固,随即被武振涛一声暴喝打破。
“胡闹!”
“你不过与那秦起见过寥寥数面,怎会心生爱意?”
“温仪,你要嫁谁,姨父皆支持。
唯独那个人,绝不可能!”
堂内死寂,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武振涛那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似是被这荒谬的一幕气极反笑。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女人,眼珠子几乎要瞪裂开来。
简直离谱!
自家那个脑子缺根弦的傻闺女武妙妙,被那小子迷得神魂颠倒也就算了,毕竟小姑娘家容易犯花痴。
可张温仪是什么人?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外甥女,向来聪慧冷静,怎么此刻也像个丢了魂的傀儡,非要往火坑里跳?
“姨父……”
张温仪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哽咽却坚定如铁,“求您成全。”
“温仪此生非他不嫁,谁娶我嫁谁!”
她咬破了嘴唇,渗出一丝血腥味,心中却是兵行险招。
秦起如今身份敏感,若是直接道破,恐怕会引来更大的杀身之祸。
唯有以退为进,用婚姻这张网,先将两人的命运捆绑在一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生机,也要赌一把。
武振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邪火直冲脑门。
“放屁!”
他一拳狠狠砸在紫檀木桌案上,实木桌面瞬间崩裂,木屑纷飞,“死了的人还想活过来娶妻?别做梦了!”
“那人已经是一具**,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张温仪缓缓抬起头,那双含泪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若他未死,姨父可愿应允这门婚事?”
“若他没死?”
武振涛冷笑一声,满脸讥讽,“若他还活着,别说一桩婚事,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下来!”
他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这两个丫头,一个亲生女儿,一个亲外甥女,竟然都胳膊肘往外拐,全都扑向了他死对头麾下那个毫无谋略的莽夫。
只要能稳住局面,先把这两尊祖宗哄好再说。
反正秦起已经是个死人,何必当真?只要张温仪不闹出大乱子,随便敷衍两句也就过去了。
见武振涛松口,张温仪紧绷的心弦终于稍微松弛半分。
“多谢姨父信守承诺。”
她顿了顿,眼神闪烁,似是鼓起极大勇气,“其实,秦起并非传闻中那般有勇无谋,他心思缜密,手段高明,甚至……”
就在她即将吐出那个惊天秘密的瞬间——
轰!
大门被一脚踹开,木屑漫天飞舞。
一道黑影裹挟着凛冽寒风,如恶鬼般冲入堂内。
“谁说我死了?!”
清冷的男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带着刺骨的寒意。
全场骇然失色。
武振涛身为久经沙场的将军,本能地察觉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
那目光如刀,直逼咽喉。
紧随其后涌入的玄甲军精锐,手中长戟林立,寒光闪烁,将四周退路堵得水泄不通。
“护驾!”
武振涛脸色骤变,嘶声大吼。
身旁的关南海反应极快,拔剑出鞘,一步跨出挡在武振涛身前。
院外的护卫听到动静,正欲破门而入,却见门后阴影处几道身影一闪而过,动作干脆利落,瞬间便将几名闯入者制伏在地,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闭嘴。”
秦起缓步踏入堂内,手中弯刀斜指地面,刀尖微微颤动,滴落着不知是谁的血珠。
他的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再敢动弹,死。”
“你可以试试我的刀快,还是你们的命硬。”
恐怖的气场如同实质般的重压,瞬间笼罩全场。
武振涛和关南海只觉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那是一种面对真正猎食者时的生理性恐惧。
两人喉咙发干,竟真的下意识咽下了到嘴边的呼救声,僵在原地不敢稍动。